這突如起來的逆轉完全出乎兀術預料。
“什麼?!”
兀術瞳孔驟縮,倉促間雙臂交叉護於身前,周身暗金煞氣瘋狂凝聚。
“叮叮叮叮——!”
密集如驟雨敲打銅鐘的撞擊聲響起。
那些反向衝擊的暗流光點雖然威力不及原先的攻擊,卻勝在突然、密集,且帶著極致的金性,竟將他護體煞氣打得漣漪陣陣,幾處薄弱位置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更重要的是,這一下打斷了兀術蓄勢待發的連續攻勢,讓他身形微頓,“山之靈”的厚重與固化也出現了瞬間的波動。
沈同真要的就是這一瞬間!
“秦帥,得罪了!”
他低喝一聲,一直扶著秦武的左手猛然發力,竟將秦武整個人向側後方輕柔而迅捷地推送出去,方向正是關牆下一處相對完好的防禦工事後方。
也就在送出秦武的同一刹那,沈同真那雙藍紫色眼眸中!
竟浮現出極其細微、近乎不可見的純白色紋路,如同最精密的符籙,一閃而逝。
他右手依舊保持著虛握的姿勢,但掌心中那原本明滅不定的赤金色輝光微粒,此刻顏色陡然變得深邃,向著暗紅與鎏金交織轉化,旋轉的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周身附近形成多而密集且散發著恐怖吸力的漩渦。
與此同時,周遭被兀術“山之靈”意誌凝固的空氣也隨即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仿佛有無形的磨盤在碾壓、研磨著這片空間的“穩固”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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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麵那些晶化龜裂的痕跡,竟以沈同真為中心,開始向更深處、更細微處蔓延、粉碎,化為最原始的粉塵。
兀術穩住因暗流光點反噬而微晃的身形,眼中驚怒更甚,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挑釁的暴虐。
“裝神弄鬼,看本王破你此法!”
隨著兀術的話語落下,兀術的海山之靈化作一柄巨弓,飄落在兀術的手中。
他左手如托山嶽,穩穩握住那柄巨弓,右手五指扣上幽藍弓弦,緩緩拉開!
沒有箭矢。
但當他拉開弓弦的刹那,方圓百丈內,所有被沈同真周身漩渦攪動、粉碎的粉塵、逸散的能量、乃至空氣中遊離的煞氣,都瘋狂地向弓弦之間彙聚!並非簡單的凝聚,而是在“山之意”的鎮壓壓縮與“海之意”的侵蝕塑形下,被強行糅合、鍛造!
一支箭矢的輪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弓弦上顯現。
箭杆粗糙,仿佛未經打磨的岩柱,卻沉重無比;箭簇並非鋒銳,而是一團不斷旋轉、內裡蘊含著恐怖侵蝕力的幽暗漩渦,如同微縮的海眼!
兀術低吼,聲震四野。
“大離人,以此箭殺你,你足以自傲了!”
他扣弦的右手拇指與食指間,暗金與幽藍光芒熾盛到極點,隨即——鬆!
“嘣——!!!”
弓弦震響的刹那,並非尖嘯,而是一種低沉渾厚、仿佛大地開裂與海潮倒卷混合的奇異轟鳴!
那支凝聚了山海靈性的箭矢,脫弦而出!
速度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種沉重的遲緩感,但其所過之處,空間呈現出明顯的扭曲與塌陷!
箭矢軌跡周圍,仿佛形成了一個移動的、吞噬一切的“死亡地帶”!
“我說了,蠻子,此路不通!”
下一刻,沈同真布滿冷意的張開手掌,萬象華蓮真界內,【萬化天庚】的漩渦中延伸出無數細密的隱線。
在普通人乃至兀術這等強者眼中,那山海之箭是純粹的山之意與海之意的恐怖聚合。
但在沈同真此刻的視野,萬象早已褪去實體色彩,顯現出構成此方天地的、無數糾纏流轉的“線”——空間的脈絡,能量的潮汐,意誌的投影,以及……最為根本的,維係事物存在與特性的“運理之絲”。
“找到你了。”
沈同真心念微動。
他虛張的右手指,輕輕抬起,那些能“看見”、能“觸碰”的絲線。
“嗤!”
無聲,卻仿佛有某種東西在更高層麵上被驟然切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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