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隔著數十丈的星光，靜靜望著林風。
林風立身未動。
吞天道種在他體內不停震顫。
這不是畏懼，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悸動。
道種在顫栗，如同闊別三萬年的故人，終於等到了重逢的時刻。
遠處的人影率先有了動作。
他往前踏出一步。
步伐平緩，可他落腳的瞬間，古道漫天星光儘數向兩側散開，主動為他讓出通路。
他止步在林風身前三丈開外。
這個距離，足以看清彼此所有模樣。
那張與林風七分相似的麵容，在星光下清晰分明。
這雙眼眸沒有活人的靈動，隻剩被歲月封存許久，此刻才緩緩蘇醒的沉靜。
他靜靜注視著林風，看了很久。
片刻後，他抬起右手，五指舒展，掌心正對林風胸口。
沒有絲毫攻擊的勢頭。
一團暗金色光芒自他掌心湧出，懸浮在半空，輕輕跳動，宛若一顆鮮活的心臟。
光芒之中，畫麵緩緩浮現。
這不是強行侵入，是一場溫柔的邀約。
他看見了三萬年前的過往。
吞天殿總壇的議事大殿之內，熾端坐主位，身形魁梧，身上戰甲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大殿兩側，立著吞天殿一眾核心舊部。
先鋒騎統領、掌刑長老、陣道師首領儘數在場。
熾緩緩開口。
“玄一今天來過議事殿。”
他的語氣平淡，異於尋常。
“他借著巡查第八層封印的由頭，向我申請了進入葬淵核心的權限。我準了。”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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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敢應聲接話。
熾起身，緩步走到大殿門口，背對著身後所有人。
“他摸清第九層的秘密了。”
話音落下，大殿內的氛圍瞬間凝滯，空氣仿佛都被抽空。
一名陣道師上前半步，壓著極低的聲音開口。
“主上，是否需要出手處置？”
“不用。”熾直接打斷他，“讓他去。隻有去過，他才會明白，那道門從來不是我封的。”
眼前畫麵驟然切換。
葬淵深處，巨大的石門矗立眼前。
門麵刻滿吞天戰紋與冰蓮紋路，兩種紋路交錯纏繞，織成一道嚴密的封印。
熾獨自立在門前，抬手將掌心貼合門麵。
他閉著雙眼，久久佇立不動。
“三千年我推開這道門時，”他低聲自語，“看見了諸天萬界之外的事物。”
臉上沒有懼色，隻剩沉澱歲月的疲憊。
他收回手掌，緩緩轉身。
“那事物無名無號。諸天萬界聯手，將它稱作‘天外之天’。”
“它並非天道。偽天道太初，僅僅是它落入此方天地的一道投影而已。”
“玄一根本不清楚，自己觸碰的究竟是什麼。”
畫麵再度切換。
滿目瘡痍的古戰場，正是林風曾在玉石碎片中見過的模樣。
天穹開裂，大地鋪滿殘破兵器與殘骸。
熾與蘇瑤並肩而立，前方是一道漆黑裂縫，裂縫深處，一隻金色豎瞳靜靜蟄伏。
熾忽然回頭，望向林風的方向。
這一眼跨越三萬年漫長時光，直直落入林風的識海之中。
“孩子。”
他的聲音輕柔，卻字字沉厚，刻入人心。
“偽天道太初，隻是天外之天的其中一道投影。它的投影不止一道，每一道都對應著諸天萬界的一處缺口。”
“玄一自以為掌控了天道本源，殊不知，他手中所持，僅僅是那道門縫溢出的一縷氣息。”
“真正的封印，從來不在第九層。”
“第九層封印的是門。門的後方，便是那事物的本體。”
眼前畫麵儘數消散。
林風的識海恢複清明。
那道暗金色光芒自熾的烙印中湧出，順著林風的吞天道種，緩緩彙入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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