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年度大比的消息像長了翅膀。
一夜之間傳遍了青雲城每一個角落。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
人們談論的無不是這場即將到來的盛事。
以及那個如同鬼魅般突然歸來、還敢報名參賽的“廢人”林風。
各種猜測、質疑、嘲諷、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混雜在喧囂的聲浪裡。
讓本就因大比而躁動的城市更添了幾分詭譎的氣氛。
林家大宅深處。
那間分配給林小雨的、位於最偏僻角落的簡陋小屋。
卻像是被這股熱潮遺忘的孤島。
屋裡陳設簡單。
一床一桌一凳，牆角堆著些縫補用的碎布和藥草。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清香和一絲揮之不去的清冷。
天色近黃昏。
殘陽的餘暉透過狹小的紙窗。
在坑窪不平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林小雨坐在床沿。
手裡無意識地揉搓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舊手帕。
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低垂著頭。
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原本清澈靈動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化不開的憂慮和恐懼。
哥哥回來了……
這本該是天大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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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是怎麼回來的？
葬神崖那種絕地，哥哥靈根儘碎，是怎麼活下來的？
而且，他一回來就直奔大比報名處。
當著全族人的麵，硬是拿到了參賽資格。
這無異於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她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去廚房領飯食時，聽到下人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和惡意的揣測。
“聽說了嗎？林風那小子居然沒死！”
“沒死又怎樣？靈根都廢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還敢報名大比？我看他是嫌命長！宏少爺能放過他？”
“就是，大比擂台上拳腳無眼，‘失手’打死個把廢物，誰能說什麼？”
“等著瞧吧，有好戲看咯……”
那些話語像冰冷的針。
一根根紮進小雨的心窩。
她不敢抬頭，不敢反駁。
隻能端著幾乎沒動過的飯菜。
逃也似的跑回自己的小屋。
哥哥……哥哥他太衝動了！
林宏如今已是開元境的高手，深受家主看重，勢力龐大。
哥哥現在回來，不是自投羅網嗎？
大比擂台……
那哪裡是比武，分明就是林宏為哥哥設下的刑場！
越想越怕。
細密的冷汗浸濕了她額前的碎發。
她仿佛已經看到哥哥在擂台上被林宏打得吐血倒地的慘狀。
看到林宏那猙獰得意的笑容……
不行！絕對不能這樣！
“吱呀——”
一聲輕微的推門聲打斷了小雨驚恐的思緒。
她像受驚的小鹿般猛地抬起頭。
看向門口。
一道熟悉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
擋住了夕陽最後的光線，輪廓顯得有些模糊。
卻帶給小雨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是哥哥林風。
他輕輕掩上門。
走到小雨麵前。
依舊是那身普通的灰色布衣。
臉上帶著遠行歸來的風霜之色。
但那雙眼睛，卻比記憶中更加深邃、沉穩。
像是藏著一片望不見底的寒潭。
不再有昔日天才的張揚，卻多了一種曆經磨難後的內斂和堅定。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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