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下整整一夜,直到天光微亮,才漸漸轉為淅淅瀝瀝小雨,最終徹底停歇。
山間彌漫濃重水汽和泥土清新氣息,被洗刷過樹葉綠得發亮,陽光艱難穿透尚未散儘薄霧,在濕漉漉岩石上投下斑駁光影。
血狼傭兵團眾人,擠在狹窄崖壁凹陷處,個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經過一夜煎熬和之前激戰、逃亡,所有人體力都幾乎透支。
周莽斷臂處繃帶被雨水浸透,隱隱滲出血水,臉色蒼白嚇人,靠在岩壁上閉目喘息。
柳芸正忙著重新為他包紮,眉頭緊鎖。
石猛和侯遠靠著岩壁打盹,鼾聲沉重,身上添不少與蛇群周旋時留下新傷。
阿飛則蜷縮在角落,抱著膝蓋,臉上還帶著未褪驚恐。
趙昆坐在靠近外側位置,目光看似隨意掃視雨後山林,警惕可能存在危險,但眼角餘光,卻總是不由自主瞥向最裡麵那個沉默身影——林風。
林風依舊保持盤膝調息姿勢,仿佛外界一切都與他無關。
濕透灰色鬥篷緊貼他消瘦卻挺拔身軀,勾勒出清晰輪廓。
雨水順著他略顯淩亂黑發滑落,滴落在他蒼白臉頰和緊閉眼睫上。
他胸口微微起伏,氣息比昨夜穩定許多,雖然依舊能看出重傷虛弱,但那種瀕死萎靡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種內斂、如同經過淬火打磨後沉靜與銳利。
開元七層!
趙昆心底,如同被毒蛇噬咬般難受。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一個人怎麼可能在那種必死絕境下,非但沒死,反而突破?
那詭異黑色氣流,那掠奪生機恐怖景象,至今仍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小子身上,一定有天大秘密!
這秘密,讓他嫉妒,更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脅。
必須想辦法……要麼徹底掌控他,要麼……毀了他!
趙昆眼神深處,寒光閃爍。
林風對趙昆窺視心知肚明,但他此刻無暇理會。
他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與燼爺交流和對岩壁後那異常波動感知中。
“小子,感覺怎麼樣?那股子火辣勁消化沒?”
燼爺聲音帶著一絲慵懶,似乎恢複些許精神。
“勉強壓下去,經脈還像被烙鐵燙過一樣。”
林風在心中回應,意識卻如同最精細觸須,一遍遍掃描著麵前岩壁。
“你確定沒感應錯?這後麵……真有東西?”
“廢話!老子雖然虎落平陽,這點眼力見還是有!”
燼爺沒好氣地道,“那禁製波動雖然微弱得幾乎消散,但那股子‘古味兒’錯不了!
絕對是上古修士手筆,而且布陣之人修為不低,至少是元嬰老怪級別!
就是年代太久遠,陣法能量快耗儘,加上這場暴雨衝刷,才讓一絲氣息泄露出來。”
林風心中一動。
元嬰老怪留下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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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隻是其坐化之地,隨便留下點東西,對現在他來說,都是難以想象的機緣!
丹藥、功法、靈石……任何一樣,都可能讓他快速恢複實力,甚至更進一步!
“怎麼進去?”
林風問出最關鍵問題。
總不能強行轟開岩壁,那動靜太大,必然驚動周莽等人。
“急什麼?讓老子再仔細瞅瞅!”
燼爺哼一聲,沉寂片刻,似乎在全力感知。
過了一會兒,他才帶著一絲興奮開口道:“找到了!這禁製是個複合型‘隱靈陣’加‘五行鎖元陣’,主要是隱匿氣息和封鎖元氣外泄。
布陣手法很高明,但年久失修,有幾個節點已經鬆動。
看到你左前方三尺處,那塊顏色稍微深一點岩石沒?”
林風依言望去,果然,在長滿青苔和濕滑水漬岩壁上,有一塊巴掌大小、顏色呈暗褐色岩石,與周圍灰白色岩壁略有不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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