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洪年很激動，連喊帶吼的，生怕誰聽不到一樣。
散亂的頭發搭在臉上，眼睛有些紅，像是叢林裡躲藏起來猛獸的眼睛。
而雲琅，是他想要抓捕的獵物。
“你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都是被逼的。我在禮部做個小官挺好的，不必非要出頭，不必算計。
每日下了職，回到公主府陪著你用膳。我寫文章的時候，你就在院子裡看書，又或是坐在燈下繡花，明明日子那麼好。
你為什麼非要替我謀官外放，是覺得我官小，配不上你嗎？
為什麼偏偏還是定州？那是什麼好地方嗎？你明明知道樂瑤在那裡，你明明知道樂瑤是什麼性子？”
聽到這裡，雲琅實在覺得耳朵要臟了。
“沈洪年，”她打斷道，“所以，你現在是怨我沒有早一點知道，你們倆苟合之事？
我為何替你謀官？我的孩子沒了，命也差點沒了。若不是塗大夫，我都活不下來。
你日日歎氣，我覺得自己愧對於你，沒有保住你的孩子。所以才去求了母後，讓你外放。
因為我知道，以你的能力，隻要有機會，一定能出頭。定州確實不是好地方，但定州給你位極人臣的台階。”
雲琅一口氣說完，臉也紅了，她長長舒了口氣，“其實，是我蠢。你本來也沒想要那孩子，日日遞到我嘴邊的藥，不隻要那孩子的命，也要我的命。
我是求了母後讓你外放定州知府，但真正出力的是姚家。樂瑤應該早就盼著你去定州了吧，而姚家，前麵的人不得力，你沈洪年去，正好為他們所用。
得了便宜，你現在說委屈。你和樂瑤苟合的時候，是我拿刀子逼你脫的衣服，還是我把你扒了衣服送上她的床的？
不是你也很喜歡嗎？怎麼，你連這點都不敢承認？”
前世這二人如何浪蕩，雲琅不曾撞見，也不曾知曉。
但在定州時，他們兩府相隔一堵牆。
那夜，二人在花園裡的動靜她與蔣安瀾聽了個全程。
不用想，前世二人偷情，隻會更瘋狂。
沈洪年被問得一時無語，隻是一個勁地搖頭，眼淚還不爭氣地下來了。
塗大夫聽得越發糊塗了，這裡邊怎麼還有他的事。
他怎麼不知道自己還曾參與過？
算了，這二人大概都瘋了，說的話沒一句是他能明白的。
但是，他也聽得出來，二人的情感糾葛很深，很遠，很多波折。
“沈洪年，你不隻虛偽，你還是個懦夫！這裡沒有外人，但你卻不敢承認。
我為什麼不殺你？因為殺了你，太便宜你，我還沒有把你折磨夠，你怎麼能死呢？”
眼淚滑落，雲琅快速擦去。
沈洪年突然鬆開了塗大夫，想試著爬到柵欄前，想拉住雲琅的衣角。
隻是他的腿並不支持這種動作。
斷腿傳來的疼痛，讓他整張臉都變了形。
塗大夫趕緊躲到一邊去。
他今天知道得太多了，不知道長公主會不會殺了他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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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琅，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要相信，我是真的愛你，我隻愛你。
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但那個時候，我也身不由己......”
沈洪年趴在地上，緊緊地抓著地上的稻草。
“那年，樂瑤出嫁定州，我作為禮部官員送嫁。夜宿貓兒山破廟，晚上大雨。
她就住在後麵的山洞裡，宮人說發了高熱，我急忙去看。
進了山洞發現不對勁，才知道自己中了迷情香。我沒有辦法，我不是自願的......”
沈洪年的拳頭狠狠地砸著地板，“她說不願意嫁給老鰥夫，說她一直都喜歡我，還說她不想便宜了那個粗鄙的武夫......”
塗大夫默默地溜出牢房，而且還是捂著自己的耳朵。
雲琅瞥了他一眼，他便不敢再動彈，隻得蹲在那地上，耳朵也捂得更緊了些。
沈洪年說了很多。
每一次與樂瑤在一起，都是對方逼他的。
如果他不去，樂瑤就說要捅到雲琅那裡，捅到皇上那裡，讓他不隻做不成官，還要把全家的命都給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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