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結束了。”
通訊器裡那個毫無感情的聲音落下。
楚航感覺血液都凍住了。
完了。
他和加布的腦袋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寒冷從四麵八方灌進身體,不再是滲透,而是侵蝕。每一次呼吸,肺裡都像被冰碴刮過。
加布的情況更糟。
他那張失血的黑臉已經變成了青灰色,嘴唇發紫。身體不再發抖,連抽搐都停了。他像一座被凍住的雕塑,隻有胸口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起伏。
“我們……死定了……”加布的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哭腔,“他知道我們在這兒了……他會來的……”
他說不下去了,眼裡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整個人癱軟下來,像是在等死。
楚航的心也跟著往下沉。
操。
他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
千算萬算,沒算到“獵犬”就是負責南線偵察的。這他媽就是墨菲定律。一場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騙局,結果一腳踩進了人家的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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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脫了。
一個足以寫進教科書的戰場欺詐,就因為一個巧合,被瞬間戳穿。
現在,那個以虐殺為樂的變態,正從下遊不緊不慢地走來。他和加布就像感恩節餐桌上的火雞,等著獵人決定從哪下刀。
等死?
就這麼窩囊地,在寒冷和恐懼中等死?
不。
楚航的字典裡,沒有這兩個字。
就在絕望快要吞噬他時,他腦子猛地一激靈。
不對!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那個“獵犬”很聰明,但他犯了個致命的錯誤——他太自負了。他以為戳穿了騙局就掌控了一切,甚至忍不住在公共頻道裡宣告勝利,享受獵物的恐懼。
但他忘了,戰場上,信息傳遞是有延遲的。他那幾句話,會給其他人帶來怎樣的混亂!
“加布!聽我說!”楚航猛地抓住加布的肩膀,用力搖晃他,“看著我!還沒完!我們還有機會!”
“機會?”加布渙散的眼神艱難地聚焦,“什麼機會?看清他用什麼刀的機會嗎?”
“不!”楚航的眼睛裡閃著一股瘋勁,他湊到加布耳邊,語速飛快,“那個混蛋,他用的是公共頻道!所有人都聽到了!那些剛接到我假命令的第四、第五、第六小隊,他們也聽到了!”
加布愣住了。
楚航沒管他,自顧自地分析:“一個九頭蛇小隊長,正要去南邊增援。突然,另一個代號‘獵犬’的家夥,又在頻道裡說命令是假的。他會怎麼想?他會怎麼做?”
加布下意識地回答:“我……我會停下來……會懵掉……”
“沒錯!就是混亂!”楚航的聲音高了些,“他們會懷疑,會猶豫,會呼叫指揮部確認!在這之前,他們就是一群沒頭蒼蠅!這就是我們用命換來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楚航的目光投向遠處的山脊,“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他不會管九頭蛇的指揮是不是亂了!隻要他看到東側的包圍圈出現鬆動,他會乾什麼?”
“他會衝出來!”這一次,加布的回答沒有猶豫。
“對!”楚航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他會拚上最後一口氣,朝著這個唯一的缺口衝過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獵犬’從下遊過來殺我們。美國隊長帶著九頭蛇的追兵,從上遊朝我們這個方向亡命狂奔!”
“我們,就在這兩股洪流即將交彙的正中心!”
加布被這幅景象驚呆了。
“那……那不是更危險了?”
“危險?不,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楚航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吼道,“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逃!是賭!賭美國隊長比那個變態先到一步!隻要他帶著追兵先到,這裡就會變成一個新的、混亂的戰場!我們就能渾水摸魚,徹底消失!”
說完,楚航架起加布,拖著他那條傷腿,衝向旁邊一處布滿岩石和枯萎灌木的淺溝。
“躲在這塊石頭後麵!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別動!除非我叫你!”
楚航把加布安頓好,深吸一口氣,從背包裡拿出C4塑膠炸藥。
他手指凍得有些僵硬,但動作很穩。他把炸藥安放在他們剛才藏身的蘆葦蕩邊緣,一個從下遊過來的必經之路上。
然後,他拆下一根鞋帶,找了截枯樹枝,做了個簡陋的絆發裝置。細繩一頭係在引信拉環上,另一頭輕輕搭在兩叢灌木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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