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看著自己手裡那麵沾滿汙漬和綠色黏液的盾牌,緩緩說道:“我用盾牌正麵擋了它一下。那股力量……是純粹的物理衝擊力,就像被一輛全速衝鋒的虎式坦克正麵撞上。如果不是這麵盾牌吸收了絕大部分動能,我的胳膊在那一下就徹底廢了。”
他頓了頓,抬起頭,眼神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後怕:“而且,它有智慧,絕不是沒腦子的野獸。它第一次攻擊被我擋住後,沒有重複,而是立刻改變策略,用那條觸手從下麵攻擊我的下盤。它在試探,在尋找弱點,在戰鬥中學習。這一切,隻發生在幾秒鐘之內。”
楚航的心又是一沉。碾壓級的力量,近乎無敵的防禦,還有能在瞬間分析戰局並作出調整的戰鬥智慧。九頭蛇到底想乾什麼?製造這麼一個完美的殺戮機器來統治世界嗎?這已經超出了常規戰爭的範疇。
“不管它是個什麼狗娘養的玩意兒,”羅根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用一種發誓般的語氣說道,“下次再讓我遇到,我一定把它的心臟給活活掏出來!”
“恐怕沒有下次了。”楚航下意識地接了一句,這話一半是基於常理的推測,一半是發自內心的自我安慰,“那麼劇烈的爆炸,整個基地都被夷為平地,它再硬也肯定被埋在幾百噸的鋼鐵和混凝土下麵,燒成焦炭了。”
史蒂夫卻搖了搖頭,表情異常嚴肅,甚至可以說凝重:“不,楚。在戰爭中,永遠不能這麼樂觀。在沒有親眼確認它的殘骸之前,我們必須假設它還活著。”
他這句話一出口,楚航感覺周圍的空氣都瞬間冷了好幾度。
假設它還活著?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足以夷平一座小山的爆炸!沒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在那種能量核心的殉爆中存活下來!
可看著史蒂夫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楚航把到了嘴邊的反駁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是隊長,他的判斷永遠從最壞的可能性出發,這是對所有人生存負責的態度。
就在這壓抑的氣氛快要凝固時,一陣微弱的、夾雜著“滋滋”聲的無線電噪音,從史蒂夫腰間的通訊器裡響了起來。
“滋……呼叫……雷鳥……這裡是……鷹巢……聽到請回答……重複……”
是杜根!
史蒂夫精神猛地一振,立刻抓起通訊器按下通話鍵:“鷹巢,這裡是雷鳥!收到!你們情況怎麼樣?俘虜呢?”
“我們……滋滋……成功了!”杜根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來,既興奮又無比疲憊,“人都救出來了!老天,史蒂夫,你們在裡麵搞出的動靜也太大了!我們還以為你們把整座山都給炸了!我們正在按計劃前往三號接應點,你們在哪?”
“我們也在路上,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就能到!”史蒂夫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發自內心的笑容,“乾得漂亮,杜根!所有人保持警惕,彙合後我們馬上撤離!”
“明白!鷹巢結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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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中斷。這個好消息像一針強效腎上腺素,瞬間衝散了他們心頭所有的陰霾和恐懼。
“走吧!”史蒂夫重新戴上頭盔,聲音恢複了一往無前的氣勢,充滿了感染力,“去接我們的弟兄們回家!”
楚航和羅根立刻起身跟上,連腳步都感覺輕快了許多。隻要能和杜根他們彙合,帶著所有人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那今晚的一切犧牲和冒險就都是值得的。
然而,就在楚航滿心歡喜地幻想著這一切時,他那經過極限強化的耳朵,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異響。
那聲音,從他們身後,從那片火海廢墟的方向傳來。
它很輕,很沉悶,幾乎完全被呼嘯的風雪聲和爆炸後燃燒的“劈啪”餘音所掩蓋。若非他的聽力已經遠超人類的範疇,達到了某種非人的境界,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那是一個非常有節奏的聲音。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一個深埋在地下的巨型鼓,正在被緩緩敲響。
楚航的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怎麼了?”走在前麵的史蒂夫察覺到了他的異常,立刻停下腳步,警惕地回頭問道。
楚航沒有回答他,隻是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過身,將耳朵對準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屏住呼吸,用儘全部的注意力去傾聽。
風聲,雪聲,火焰燃燒聲,遠處滾燙的金屬接觸到冰雪發出的“嘶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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