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冰冷的煤渣。左肩的傷口在泥水和寒冷的浸泡下,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仿佛骨頭縫裡都嵌進了冰碴。牙齒不受控製地咯咯撞擊著,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震顫。那麻袋的輪廓,那幾顆宛如凝固血珠的紅豆,那隔壁床鋪漢子渾濁眼中最後的光,反複在眼前晃動、重疊,最終化為煤渣堆角落裡那隻凍僵老鼠空洞的眼窩。
他不是英雄,隻是一個掙紮在泥沼裡、連喘息都帶著血腥味的蟻民。阿四要他的命,巡捕房可能把他當作替罪羊,而這片散發著煤灰與腐肉氣息的魔窟,更隱藏著吞噬流民血肉的巨大恐怖。這偌大的上海灘,竟無立錐之地。凍雨順著坍塌木箱的縫隙澆灌下來,冰水混合著肩傷的血水,沿著冰冷麻木的脊背往下蜿蜒流淌。
就在這瀕臨崩潰的邊緣,一陣腳步聲突然再次迫近!不是來自煤棧豁口,而是來自垃圾場更外側,踩著滿地狼藉的碎玻璃和朽木,異常突兀!
陳默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又像被重錘掄過一般瘋狂擂動起來,幾乎要衝破肋骨。絕望像冰冷的鐵鉗扼住了他的喉嚨。他下意識地蜷縮得更緊,身體僵硬如屍體,隻有眼珠在黑暗中劇烈地轉動,試圖穿透層層疊疊的廢棄垃圾堆,捕捉那索命腳步的方位。難道阿四的人這麼快就繞過來了?還是煤棧裡處理“廢料”的打手去而複返?
腳步聲在離他藏身處不遠的地方停住了。一片沉寂。隻有凍雨敲打鐵皮、碎木和泥濘地麵的單調聲響。
一滴冰冷的雨水順著木箱腐朽的縫隙,精準地滴落在陳默因恐懼而不斷顫抖的後頸上。他猛地一激靈。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一個帶著克製不住的顫抖,卻又極力維持著鎮定的年輕女聲,穿透了嘩嘩的雨幕,清晰地送了過來:
“車……車夫先生?是您在裡麵嗎?”
陳默的呼吸驟然停滯。這聲音……這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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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有那縷若有若無的、混合著煤灰氣息也未曾完全消散的茉莉香,在記憶深處猛地複蘇,如此清晰!是那個女子!那個學生裝少女!那個攥著破綢傘、書包裡掉出《新女性》雜誌的女孩!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冰窖般的雨夜,這惡臭的垃圾場深處?!
巨大的驚愕瞬間壓倒了恐懼。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冰冷的泥裡。身體依舊僵硬地蜷在黑暗中,一動不敢動。這是陷阱嗎?是阿四的鬼蜮伎倆?他不敢回應。
“車夫先生……”少女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更明顯的焦急和喘息,似乎她跑到這裡也耗儘了力氣。“我看到報紙了……我知道您有麻煩……請您相信我!這裡太危險了!”
她說著,腳步聲又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幾步,踩碎了什麼東西。陳默甚至能聽到她那細碎而急促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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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您幫來是我……怕別您……了車的您見看我……生先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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