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濕滑的牆壁上,一步,一步,拖著如同灌了鉛的雙腿,踉蹌著走進冰冷的雨夜。肋下的紗布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緊緊黏在傷口上,每一次移動都帶來鑽心的疼痛。眼前的景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旋轉的黑斑不斷在視野邊緣閃爍。他隻能憑著記憶和直覺,在黑暗、狹窄、積水橫流的小巷中摸索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摔倒了多少次。冰冷的泥水灌入口鼻,讓他窒息。每一次摔倒,都幾乎耗儘他重新站起來的力氣。意識在劇痛和寒冷的夾擊下,如同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但他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在支撐著:福開森路……報告情報……
終於,當他再一次從一條臭水溝旁的泥濘中掙紮著爬起,辨認方向時,遠處一個十字路口模糊的輪廓映入他模糊的視線。福開森路……好像就在附近了!希望如同一點微弱的火星,重新在他心中燃起。
他扶著冰冷的磚牆,喘息著,準備拐過最後一條狹窄的弄堂。
就在這時——
“嗚——嗚——!”
刺耳的警笛聲毫無征兆地在不遠處淒厲地響起!緊接著是汽車引擎暴躁的咆哮!
幾道雪亮的車燈光柱如同巨大的白色利刃,猛地撕裂了雨幕,掃過棚戶區邊緣的矮房和狹窄的巷道!
巡捕房的車!它們竟然堵到了這邊!
“夜鶯”的心臟驟然停止!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躲藏!但身體的虛弱和劇痛讓他動作異常遲緩!
“在那!巷口有人影!”一個粗糲的喊聲穿透雨聲傳來!
“站住!巡捕房!”緊接著是拉動槍栓的哢嚓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被發現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不能被抓!絕不能!
“夜鶯”根本來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一絲潛力,猛地轉身,踉蹌著撲進了身後那條堆滿雜物的死胡同!他撞開一個傾倒的籮筐,不顧一切地鑽進了最深處一堆破爛木箱和廢棄陶缸之間的狹窄縫隙!油布和雜物被他帶倒,嘩啦作響地覆蓋下來,將他勉強遮掩住!
他死死蜷縮在冰冷的泥濘和散發著惡臭的雜物堆裡,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他屏住呼吸,連牙齒都在打顫,不是因為冷,而是極度的恐懼和緊張。外麵,皮靴踏在石板地上的聲音急促靠近,手電筒的光柱在巷口和死胡同的雜物堆上胡亂掃射!
“媽的!人呢?”
“明明看見往這邊跑的!”
“會不會鑽這裡麵了?搜!”
腳步聲和粗魯的交談聲近在咫尺!“夜鶯”能感覺到光線透過雜物縫隙在自己身上晃動!他死死閉上眼睛,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隻有十幾秒,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腳步聲似乎遠去了?手電光也移開了?
“操,這鬼地方,淋死老子了!估計是看花眼了,跑別處去了吧!”
“走!去前麵看看!”
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漸漸消失在雨聲中。
走了?
“夜鶯”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微微一鬆,巨大的脫力感瞬間席卷全身。他大口喘息著,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肋下的劇痛因為剛才的極度緊張而加倍襲來,眼前陣陣發黑。他必須趁現在離開!
他用儘最後殘存的一點力氣,試圖推開壓在身上的雜物爬出去。但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致,手腳根本不聽使喚,沉重的籮筐和油布反而將他卡得更緊。每一次掙紮都耗儘了剛剛積蓄的一絲力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呃……”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終於溢出了喉嚨。他奮力抬起頭,想看清外麵的情形。
就在他抬頭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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