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牆頭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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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砸在冰冷的瓦片上，發出密集而冰冷的劈啪聲。唐瑛趴在濕滑的牆頭，整個身體因極度的用力而劇烈顫抖，繩索深深勒進腰腹的皮肉，帶來鑽心的疼痛。就在她成功將重傷瀕死的“夜鶯”拽過牆頭邊緣的瞬間——
啪嗒！
那聲細微卻如同驚雷的踩水聲，從他們剛剛逃離的死胡同入口處傳來！
冰冷的死亡預感如同實質的冰水，瞬間澆透了唐瑛的骨髓。她猛地抬頭，視線穿透雨幕！
死胡同入口的陰影裡，一個高大的黑影如同一尊從黑暗中凝結的雕像，無聲無息地矗立在那裡。沒有輪廓分明的五官，隻有一片模糊的黑暗，但那兩道穿透雨簾的目光，卻如同淬毒的匕首，精準地釘在牆頭上狼狽無比的兩人身上。雨水順著他身上某種深色外套的防水麵料流淌而下，勾勒出冷硬、充滿壓迫感的線條。
是他！那個蒙麵人！
無需看清麵容，僅僅是那獨特的身形輪廓和這份無聲無息接近的鬼魅感，就讓唐瑛瞬間鎖定了對方的身份——重傷“夜鶯”、奪走膠卷的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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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被凍結。雨水順著唐瑛的發梢、鼻尖滴落，墜在身下“夜鶯”慘白如紙的臉上。他僅剩的一點意識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喉嚨裡發出微弱而痛苦的“嗬嗬”聲，身體在濕滑的牆頭上輕微抽搐著，那被繩索勒住又被垂直拖拽撕裂的傷口，正源源不斷地滲出溫熱的鮮血，迅速在冰冷的雨水中暈開，染紅了他身下的瓦片和唐瑛的手臂。
唐瑛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大腦卻在極致的危機中高速運轉，如同冰冷的精密儀器。她不能動！至少不能立刻做出劇烈動作！對方沒有立刻開槍，這反常的舉動本身就充滿了詭異。是距離？角度？還是……另有所圖？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突然從牆下傳來！是唐瑛匆忙堆疊的木箱平台在雨水浸泡和她剛才攀爬、拖拽的雙重摧殘下，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垮塌了一部分！朽爛的木箱碎片和汙濁的泥水四濺開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打破了死寂的對峙！
牆下的蒙麵人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不是前進，也沒有掏槍，更像是……側耳傾聽？他的目光似乎極短暫地從唐瑛身上移開，掃了一眼垮塌的木箱堆，然後又迅速而精準地重新鎖定了牆頭。那眼神中，沒有絲毫唐瑛預想中的殺意畢露或誌在必得，反而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帶著一種冷靜到令人發指的審視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戲謔？
唐瑛的神經繃緊到了極限！她緊握住纏繞在手臂上的繩索，身體每一塊肌肉都蓄滿了力量，隨時準備翻滾躲避可能射來的子彈。她的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腰間冰涼的槍柄。
“咳……呃……”牆頭上，“夜鶯”又是一陣劇烈的嗆咳，更多的血沫從他嘴角溢出，生命之火在這冰冷的雨夜中瘋狂搖曳，隨時可能熄滅。
就在這時，牆下的蒙麵人動了！
他並沒有舉槍射擊，也沒有試圖攀爬那垮塌的木箱殘骸。他隻是緩緩地、一步一步地，朝著死胡同深處，朝著唐瑛和“夜鶯”所在的牆根位置走來！他的腳步踏在泥濘的地麵上，發出穩定而清晰的“啪嗒、啪嗒”聲，每一步都像踩在唐瑛緊繃的心弦上，帶著一種強大的、無形的壓迫感！
他想乾什麼？近距離確認“夜鶯”的死亡？親手了結？還是……
唐瑛的視線死死盯住蒙麵人移動的軌跡。當他路過十字路口方向時，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那塊丟棄在路中央、裹著腰牌的油氈布。那塊布依舊躺在原地，在昏暗的路燈反光下如同一塊模糊的汙漬。蒙麵人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視線掠過即收，顯然對那塊能證明“夜鶯”身份的腰牌毫無興趣！
這個細節像一道冰錐刺入唐瑛腦海！對方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她和“夜鶯”本身！腰牌在他眼中毫無價值！
蒙麵人越走越近，距離牆根不足十米！雨幕中，唐瑛甚至能隱約看到他深色外套衣領豎立著，遮擋了大部分下頜輪廓。他的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沒有拿任何武器，但這反而讓唐瑛感到更加危險。未知的武器？還是絕對的自信？
不能再等了！
“夜鶯”的氣息越來越弱，拖下去他必死無疑！而蒙麵人一旦靠近到牆根下，無論是投擲武器還是近距離射擊，她和“夜鶯”都將成為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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