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真實界的夜晚,神樹的光芒會變得柔和如紗。
被淨化重生的生靈們稱這種光為“道祖的呼吸”——它溫暖、均勻,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韻律,仿佛沉睡中的李汐沅在夢中依然守護著這片土地。
重生原鄉邊緣,一座簡陋的木屋中。
人族少年林石頭蜷縮在乾草鋪就的床榻上,渾身被冷汗浸透。他的呼吸急促,眼皮劇烈顫動,額頭上青筋暴起,像是在與什麼無形之物搏鬥。
夢裡,他又回到了那個血色黃昏。
暗黑魔傀如潮水般湧進村莊,父親的獵刀砍卷了刃,母親的哭喊戛然而止,妹妹的小手在自己掌心漸漸冰涼……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鄰居王大叔為了半袋米,將他藏身的地窖位置出賣給魔傀時那張諂媚而猙獰的臉。
“為什麼……為什麼……”
夢魘如潮,將他拖入更深的黑暗。
就在意識即將沉淪時,那個聲音又響起了。
比昨夜更清晰,更溫柔,更……充滿誘惑。
“林石頭,你恨嗎?”
聲音直接響在腦海深處,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靈魂感知到的。
“恨那些奪走你一切的存在……”
“恨這個不公平的世界……”
“恨自己為什麼這麼弱小……”
林石頭在夢中點頭,淚水從緊閉的眼角滑落。
“接受我的力量。”聲音循循善誘,“我可以讓你變強,強到足以複仇,強到再也不會失去重要的人。”
“我……要怎麼做?”林石頭在夢中呢喃。
“很簡單。”聲音帶著笑意,“放開你的心防,接納我的存在。讓仇恨成為你的燃料,讓憤怒成為你的利刃。我會教你……如何讓那些傷害你的人,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
夢境外,現實中的林石頭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皮膚表麵,浮現出細密的暗紅色紋路——與戮神將身上的紋路如出一轍,隻是更淺、更細。這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沿著血管走向蔓延,最終在他心臟位置彙聚,形成一個微型的、不斷搏動的暗紅肉瘤虛影。
一縷極淡的暗麵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木屋外,正在守夜的敖燼突然睜開眼。
他站起身,望向林石頭所在的方向,混沌道韻凝聚的左臂微微發燙——這是對“異質能量”的本能預警。
“怎麼了,師兄?”一名混沌道宮弟子上前詢問。
敖燼皺眉:“有古怪的氣息……很淡,但讓人很不舒服。”
他走向木屋,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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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林石頭已經醒來,正坐在床邊,眼神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見到敖燼,少年慌忙起身行禮:“道、道宮的大人……”
敖燼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
暗紅紋路已經隱去,暗麵氣息也收斂得極好。此刻的林石頭看起來隻是個普通的人族少年,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並無異常。
“做噩夢了?”敖燼問。
林石頭點頭,聲音沙啞:“夢到……家人了。”
敖燼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石:“這是‘安神玉’,貼身戴著,能寧心靜氣。”
“謝、謝謝大人。”林石頭接過玉石,指尖觸碰到敖燼手掌的刹那,他心臟位置的那個暗紅肉瘤虛影劇烈搏動了一下!
一種本能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貪婪與渴望湧上心頭——他想吞噬眼前這個人,想獲得那純淨的混沌道韻,想變得更強……
“嗯?”敖燼敏銳地感覺到一絲異樣,但仔細探查時,又什麼都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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