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界,危矣。
“必須儘快找出潛伏者。”木青沉聲道。
“難。”白無殤搖頭,“對方很謹慎,所有寄生卵都通過間接手段投放,沒有留下直接線索。而且……我懷疑五界高層中,可能也有人被滲透了。”
“什麼?!”
“隻是一種感覺。”白無殤揉著眉心,“最近幾次五界共治會,氣氛有些微妙。昊天上帝似乎在隱瞞什麼,東皇精魂也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有……昨天冥土營地又失聯了一支偵查小隊,楚江王卻壓著沒報。”
木青沉默。
如果連五界領袖都出了問題,那這場仗……還怎麼打?
“先不要打草驚蛇。”白無殤深吸一口氣,“繼續監控,收集證據。一個月……我們還有時間。”
他望向神樹之巔那座道宮,眼中閃過憂慮:
“隻希望道祖那邊……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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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混沌道宮深處。
李汐沅麵前懸浮著五枚傳訊玉簡——分別來自五界領袖,內容大同小異:彙報各營地整軍進展,同時隱晦提及“內部小問題”,保證會在遠征前解決。
他放下玉簡,揉了揉太陽穴。
眉心的混沌時序之瞳隱隱作痛——這是過度推演天機的後遺症。過去七日,他嘗試了三百六十種不同的推演路徑,試圖找出一個月後的最佳破局之法。但每一次推演,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畫麵:
血。
漫天的血。
真實界在烈焰中崩塌,五界戰士在自相殘殺中倒下,神樹枯萎,道宮破碎。
無論他如何調整兵力部署,如何改變出擊時機,最終都會滑向這個結局。
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暗中撥弄命運的絲線,將所有“可能”都導向……毀滅。
“天道……”李汐沅喃喃,“連你也認為,諸天……注定要亡嗎?”
無人回答。
隻有窗外神樹的枝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李汐沅起身,走到窗邊,望著下方那片沉睡的營地。
五界聯軍八萬人,其中可戰者不過五萬。這五萬人中,又有一半是經曆暗黑之劫、暗麵侵蝕後,身心俱疲、道心蒙塵的殘兵。真正狀態完好的精銳,不足一萬。
用這樣的兵力,去遠征暗麵主宰的老巢,去反攻仙界,去守衛家園……
簡直是以卵擊石。
但他別無選擇。
“道祖。”
聶楓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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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聶楓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份新的名冊:“遠征軍最終名單已確定,兩萬人,五界各出四千。這是詳細名冊,請您過目。”
李汐沅接過,神識一掃。
名冊上,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標注著修為、特長、戰功、以及……心理評估。
他看到許多熟悉的名字——
神界方麵,太白金星主動請纓,這位老神君在神碑泣血事件後道心受損,修為倒退,卻依舊堅持要隨軍出征,說“就算死,也要死在戰場上,而非病榻上”。
妖族方麵,麒麟族長、鳳凰族長、玄武族長三位皇族領袖全部在列。他們傷勢未愈,卻無人肯留守,東皇精魂勸了三次都沒用。
魔族方麵,寂滅魔祖選了四千真魔化最徹底的戰士,個個都是敢死之士。
冥土方麵,楚江王親自帶隊,十殿閻羅中尚能戰的五位全部隨行。
人族方麵,玄元子將昆侖墟最後的八百修士全部編入遠征軍,隻留下三萬青壯守家。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份決絕的死誌。
李汐沅合上名冊,沉默良久。
“聶楓,”他輕聲道,“你說……我帶著這些人去遠征,最後能有幾個……活著回來?”
聶楓渾身一震,低下頭:“弟子……不敢妄測。”
“是不敢,還是不願?”李汐沅苦笑,“我推演了三百六十次,最好的結果……是遠征軍能回來三成。最壞的結果……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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