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域天穹的滾滾黑霧尚未散儘,破碎的魔雲碎片如同隕落的星辰,不斷墜落於萬古封印裂隙之上。楚淩天立身虛空,一襲染血的玄色戰袍獵獵作響,周身縈繞的金色鎮印神紋依舊熾烈滾燙。剛剛擊潰域主本命暗念的餘威還在天地間震盪,整片煞域的邪魔氣息都陷入了短暫的死寂,無數殘存的低階邪魔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不敢抬頭直視這尊人族戰王。
他緩緩垂落緊握的右拳,掌心那道貫穿古今的鎮印紋路微微閃爍,一縷縷細碎的黑色魔氣從紋路縫隙中被逼出,消散於虛空。方才那一戰,他以楚族鎮印天訣全力催動戰道神印,硬生生碾碎了域主蟄伏萬年的一縷本命神魂,看似大勝,可楚淩天的心底沒有半分輕鬆,反而被一股濃鬱的陰霾籠罩。
就在域主那縷暗念潰散的瞬間,他的神魂深處捕捉到了幾句破碎的低語,並非邪魔的暴虐嘶吼,而是帶著無儘滄桑與委屈的古老呢喃,有背叛,有盟約,有萬古不公。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神魂之中,揮之不去。
「主人,您的神魂之力出現了波動,莫非方才的戰鬥留下了隱患?」身旁,老至尊寂空大師緩步走來,一身素白僧衣不染塵埃,可眼底深處的疲憊與蒼老卻無法遮掩。方才數名人族至尊聯手燃燒本源穩固封印,此刻每個人的氣息都虛弱了數倍,神魂本源皆受不可逆的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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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微微搖頭,目光穿透層層黑霧,望向萬古封印最深處那片漆黑無垠的虛空,聲音低沉而凝重:「不是隱患,是真相。我們一直以為,煞域域主是天生滅世邪魔,上古大戰是人族捍衛諸天的正義之戰,可事實,恐怕並非如此。」
寂空大師身軀一震,渾濁的眼眸中閃過極致的震驚:「戰王殿下何出此言?上古史料歷歷在目,域主統領煞域邪魔屠戮諸天億萬生靈,人族至尊拚死一戰才將其封印,這是萬古定論,絕無差錯!」
「定論?」楚淩天輕笑一聲,笑意冰冷,「所謂的定論,不過是勝利者書寫的史書,是流傳萬古的謊言。」
話音落下,他催動一絲精純的鎮印血脈之力,神魂中捕捉到的那幾句古老低語化作細碎的光影,浮現在二人身前。光影流轉,傳出模糊卻清晰的字句:「盟約作廢……人族背信……封印為囚……萬古沉冤……」
寂空大師死死盯著光影,身軀劇烈顫抖,雙手不自覺合十,神色滿是難以置信。他活了數萬年,研讀遍人族所有上古典籍,從未聽聞過這般秘辛。歷代人族至尊口口相傳,唯有斬殺域主、覆滅煞域,方能保全人族諸天,可今日楚淩天帶出的線索,徹底顛覆了他萬年的認知。
「這……這不可能!」寂空大師喃喃自語,「上古人族至尊皆是心懷蒼生的聖賢,怎會背信棄義,毀掉盟約?」
「世間最複雜的,從來不是邪魔妖孽,而是人心。」楚淩天眸光深邃,緩緩道來,「域主那縷本命暗念臨死前的執念,並非毀滅,而是申冤。它被封印萬古,恨意滔天的根源,不是人族的阻攔,而是上古盟約的破碎,是人族率先背棄承諾,將它禁錮於煞域之中,永世不得脫身。」
此時,遠處數名負傷的人族至尊紛紛掠來,聽聞二人對話,儘皆神色劇變。一名白髮蒼蒼的至尊沉聲開口:「戰王殿下,此言事關人族萬古大義,絕非兒戲。若無煞域邪魔肆虐,上古人族何須傾儘全族之力,拚死布下萬古封印?還請殿下三思。」
楚淩天目光掃過眾人,看著這些為守護人族耗儘畢生修為、身負重傷的老者,心中微動。他知曉這些人族至尊皆是純粹的守護者,從未參與上古秘辛,萬年以來始終恪守職責,鎮守裂隙,無可指摘。真正的隱秘,藏在更久遠的歲月,藏在初代人族至尊與楚族先祖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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