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型的瞬間,融合體核心那一直混合著痛苦與混沌的暗金色信息流中,極其短暫地閃過了一絲不同的色澤——一絲非常微弱、近乎錯覺的、代表“平靜”甚至“一絲愉悅”的淡金色光暈。雖然轉瞬即逝,並被龐大的混沌背景迅速淹沒,但它真實存在過。
成功了。以一種微小但確鑿的方式。
宇塵緩緩停止了諧波輸出。他感到一種奇異的疲憊,並非生理上的,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後的虛脫,其中又混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滿足感。他不僅僅完成了一次技術嘗試,更驗證了某種可能性:融合體這個被視為混沌與痛苦化身的“催化變量”,能夠對代表生命情感與創造性表達的簡單信息,產生非破壞性的、甚至略帶“積極”色彩的回應。這條路,或許真的走得通。
他將這次引導嘗試的完整數據記錄,包括諧波參數、融合體響應細節、以及那顆短暫笑臉星星的影像,整理成報告,發送給了星瀾。在報告的末尾,他附上了一句簡短的個人備注:“引導可行。變量存有感知更複雜積極信號的潛力。建議:後續引導可嘗試融入更多元生命體驗。”
星瀾在協調小組辦公室收到報告時,索菲亞·陸關於審查小組構成的最新修改意見也剛好送達。星瀾看了一眼索菲亞那份充滿了限製性條款的文檔,又看了看宇塵報告中那顆由混沌霧霾構成的、歪歪扭扭的笑臉星星影像。
她沒有絲毫猶豫,在回複索菲亞的信函中寫道:“陸專員,關於審查小組的職責,我認為首要應是確保信號內容不包含對星海共同體及‘測試’本身的惡意或不可控風險。基於此,並考慮到‘測試’進程的緊迫性,我建議:審查小組僅對信號內容的‘意圖安全性’進行原則性評估,具體技術實現與發送時機,應交由專業團隊即宇塵協調員及相關科學家,根據實時情況靈活判斷。隨信附上一份近期非威脅性引導實驗的成果簡報,以供您了解我們工作的性質與潛在價值。”
她將宇塵報告中關於笑臉星星的部分,在隱去了凱的關聯的情況下,作為附件發了過去。這是一份溫柔的示威,也是一次坦誠的溝通嘗試。
做完這些,她看向舷窗外漆黑的太空。NGC-7742的方向,星辰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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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引導的微小成功,如同在深潭中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雖小,卻證明水麵可以被觸動。
但遠處,那張由“縫合者”編織的、不斷擴大的“引力蛛網”,正無聲地籠罩過來。
時間,依然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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