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深藍晶體漸漸恢複常溫,但那句“向內探尋”的指令,卻在宇塵腦海中不斷回蕩。他將其小心藏匿,隨後立刻投入對母親李謹所有研究筆記的重新梳理之中。這一次,他不再僅僅關注那些生態數據和觀察結論,而是試圖穿透文字本身,去感受母親寫下它們時的思緒,去尋找任何可能被忽略的、隱藏的脈絡。
他調動起那新生的、與秩序場隱隱相關的感知能力,如同用無形的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數字化的手稿和數據流。起初,一切如常。但當他將注意力集中到母親在“黎明之心”、尤其是在她決定返回地球前的那部分筆記時,一種極其微弱的、非邏輯的“共鳴感”開始浮現。
這些筆記表麵看來,是她對黎明之心生態模型僵化的憂慮,對生命多樣性的扞衛。但在感知的層麵,宇塵卻捕捉到了一種更深層的、近乎悲傷的篤定——仿佛她早已預見了某種必然的衝突,並在為自己的理念尋找一種超越當下認知的傳承方式。
他的目光鎖定在一段關於“原生矽基生物信息素網絡”的論述上。母親在其中詳細描述了一種矽基微生物如何通過釋放特定頻率的能量波動,在群體間實現遠超化學信息素效率的瞬間信息同步。她稱之為“超越個體意識的群體感知場”。
當初宇塵隻將其視為一種有趣的生物現象。但此刻,結合“深熵”的提示和自身感知能力的特性,一個驚人的猜想在他腦中成型:母親研究的,或許不僅僅是生態學,她可能在探索一種基於宇宙底層規律的、全新的感知與信息交互模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留下的,不是具體的武器或技術藍圖,而是一把“鑰匙”——一種理解並連接宇宙中另一種“秩序”(或者說,另一種“混沌”)的思維方式!
他嘗試著,不再用增強人的邏輯處理能力去分析那段關於信息素網絡的描述,而是放鬆心神,模仿母親筆記中描述的那種“群體感知”狀態,將自己的微弱的感知力,如同觸須般,輕輕探入周圍的環境能量場中。
起初是一片混沌。秩序場穩定的能量流如同厚重的背景噪音。但他持之以恒,努力過濾掉那宏大的“秩序之音”,去傾聽其下更細微的“雜音”。
漸漸地,一些模糊的、斷續的“碎片”開始浮現。不是圖像,也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覺的漣漪。
他感知到城市另一端,某個生態實驗室裡,一位研究員麵對一株再次“違規”生長的植物時,那一閃而逝的、對現有模型的疑惑;他捕捉到信息流中,幾條關於“靜默日能量波動”的非官方討論背後,那細微的好奇而非恐懼的情緒波動;他甚至隱約觸碰到“寧靜之丘”方向,那龐大冰冷意誌之下,一絲極其隱晦的、如同精密機械內部磨損般的……疲憊。
這種感知支離破碎,轉瞬即逝,且極度消耗心神。但它真實存在!他正在觸及一個超越常規感官的信息層,一個由無數生命和意識細微波動構成的、潛藏在秩序之下的“暗流”世界!
這就是母親的遺產嗎?一種能夠聆聽“宇宙低語”的能力?
“深熵”所說的“鑰匙”,就是指這個?他們引導自己覺醒這種能力,目的何在?
就在這時,一陣強烈的、帶著明確指向性的“波動”猛地撞入他的感知域,異常清晰!這波動並非來自某個個體,更像是某種預設的警報機製被觸發了!波動源頭,直指城市數據庫深處,一個他不久前才訪問過的、關於早期星圖檔案的加密區域!
他立刻切斷了感知連接,心跳加速。他意識到,自己剛才無意識的探索,可能觸動了某個隱藏在曆史數據中的“警報器”。這個警報器連接著誰?父親?還是……“深熵”?
幾乎在同時,他居所的門禁係統發出了輕柔的提示音——有訪客。門外站著的,是兩名身著統帥府近衛製服、眼神銳利如鷹的增強人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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