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委員會的項目工作迅速展開。宇塵和星瀾被編入同一個小組,負責深入分析北半球溫帶那片出現植物周期性低頻共振的“異常區域”。根據初步規劃,星瀾將帶隊前往實地部署她所建議的“冗餘穩定器”,而宇塵則堅持同行,並爭取到了同時布設一批高靈敏度被動生物信號傳感器的許可。
數日後,一艘中型科研船載著他們以及一支小型技術團隊,抵達了目標區域上空。
從空中俯瞰,這片被命名為“北境森林”的區域廣袤而寧靜,墨綠色的林海在黎明之心溫和的陽光下泛著波浪。若非精密的儀器,幾乎無法察覺其內部正發生的微妙變化。
科研船降落在林間一處預先清理出的平台上。艙門打開,一股混合著泥土、腐殖質和奇異植物芬芳的空氣湧入,與希望之城那種經過精確調配的空氣截然不同。星瀾微微蹙眉,下意識地調整了防護服的過濾級別,她的動作流暢而精準,仿佛任何“不純淨”的物質都是一種需要被管理的參數。
宇塵則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無需刻意調動能力,森林那龐大而活躍的生命場便如同溫暖的潮汐般包裹了他。他不僅能“聽”到那有規律的、如同集體心跳般的低頻共振,更能模糊地感知到無數植物個體之間,通過根係、菌絲網絡以及空氣中飄散的信息素,進行著的、緩慢而持續的信息交換。它們確實在“交談”,用一種超越人類理解的方式。
“開始部署穩定器基座。”星瀾的聲音通過團隊通訊頻道傳來,冷靜而高效。她指揮著工程機器人,在林區的幾個關鍵能量節點上,打下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基座。
宇塵則帶著另一組人,將那些指甲蓋大小的被動傳感器,如同播種般,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樹皮下、苔蘚中、溪流邊。他的動作輕柔,帶著一種近乎敬畏的謹慎,仿佛怕驚擾了這片森林的沉眠。
工作間歇,兩人站在林間空地的邊緣。
“這些樹木,”星瀾看著眼前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樹,它的樹皮上閃爍著天然的晶體脈絡,“它們的共振頻率與秩序場基礎頻率產生了極其微弱的諧波。按照模型推算,長期下去,可能導致局部能量場效率損失0.05%。”她的思維永遠聚焦於效率和損耗。
“或許,它們不是在乾擾,而是在嘗試‘理解’甚至‘適應’。”宇塵將手輕輕按在身旁一棵樹的樹乾上,感受著內部汁液的流動和那微弱的生物電信號。“你看它們的生長方向,樹冠的疏密,甚至晶體脈絡的走向,都在微妙地調整,仿佛在尋找與秩序場能量流最和諧的共存角度。這不是對抗,這是一種……學習。”
星瀾轉過頭,看著宇塵閉目感知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她能理解數據,能構建模型,但宇塵這種近乎“共情”式的解讀,超出了她的認知框架。“你的結論缺乏直接證據支持,宇塵監察官。感知不能替代嚴謹的數據分析。”
就在這時,宇塵安置在附近的一個傳感器突然傳回了異常強烈的信號!不是規律的低頻共振,而是一段短暫、急促、充滿了“警示”意味的生物電爆發!
幾乎同時,星瀾的監控設備也發出了警報——不遠處的一個剛剛部署的穩定器基座周邊,能量場出現了短暫的、劇烈的波動!
“怎麼回事?”星瀾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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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塵猛地睜開眼,他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源自森林更深處的、帶著“痛苦”和“排斥”意味的意識波動,正指向那個穩定器基座的方向!
“是森林……它不喜歡那個東西!”宇塵脫口而出。
星瀾眉頭緊鎖:“不喜歡?宇塵監察官,請使用準確的科學術語!”
“來不及解釋!相信我一次!”宇塵目光銳利地看向她,“那個基座必須暫時關閉!它的能量場與這片森林的生命頻率產生了衝突!”
星瀾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急切,那是一種她從未在冷靜的監察官臉上看到過的情緒。理性的部分告訴她這很荒謬,但宇塵之前精準捕捉“搖籃”信號的能力,以及此刻異常的數據,讓她產生了瞬間的遲疑。
就在這遲疑的刹那——
“吼——!”
一聲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咆哮從森林深處傳來,地麵微微震動。緊接著,數頭體型龐大、形似巨熊但覆蓋著岩石般甲殼的“林棲獸”,紅著眼睛,從密林中衝出,直撲那個引起能量波動的穩定器基座!
它們是黎明之心的原生智慧生物,此刻顯然被那異常的能量波動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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