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城,秩序場網絡維穩部,深層分析室。
星瀾將自己完全沉浸在工作站構成的藍色數據海洋中。她屏蔽了所有外部通訊,眼中隻有屏幕上流動的代碼、能量圖譜和被她重新建模的“異常”事件時間線。宇塵的形象、他提交的報告片段、他在會議上的發言,以及北境森林那無法用現有物理學解釋的一幕,都化作冰冷的參數,被她輸入一個高度複雜的“行為與能力關聯性分析模型”中。
模型正在運行,試圖為宇塵這個“變量”尋找一個合乎邏輯的定位。
她調取了宇塵的公開檔案:第四代增強人,宇征與李謹之子,由李謹博士在地球撫養長大,於“蓋亞新生”工程末期來到星海共同體,憑借卓越的學術背景進入中央檔案館……一切看似合理,卻又因為其特殊的出身而蒙上一層迷霧。
尤其是李謹博士。星瀾調閱了所有她能接觸到的、關於這位傳奇女科學家的非加密資料。李謹晚年那些關於“非規劃生態位”、“生命自發性”的研究,在當時被視為過於理想化而未被主流采納,但現在看來,其觀點與宇塵所表現出的傾向驚人地一致。
是繼承?還是……某種刻意的培養?
模型提示了一個高概率關聯:宇塵對“異常”的敏銳感知,極可能源於李謹博士未公開的、關於生命場感知的理論研究。這解釋了他為何能先於儀器發現KL-7區的特殊性,以及在北境森林能“預判”林棲獸的反應。
但,這仍然無法解釋“搖籃”遺址發生的一切。根據有限的、巡邏隊失聯前傳回的混亂數據,宇塵的飛船曾與遺址核心能量產生過深度交互,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撫”了那狂暴的能量實體。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敏銳感知”的範疇。
星瀾的手指在控製板上停頓了一下。她調出了宇塵抵達黎明之心後所有的能量環境接觸記錄。一個細微的、之前被忽略的異常引起了她的注意——在宇塵訪問過某些特定區域(如舊港區、以及後來發生“靜默日鑼響”的幾個節點附近)後,該區域的背景能量頻譜中,都會出現一種極其微弱、幾乎被噪聲淹沒的特定頻率“餘波”。這種“餘波”與秩序場能量格格不入,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活性”。
仿佛他自身,就是一個微型的、行走的“異常”源。
一個更大膽,甚至有些駭人的推測在星瀾腦中形成:宇塵可能不僅僅是在觀察和感知這些異常,他本身就在無意識中,影響著、甚至……催化著它們?
這個想法讓她感到一陣寒意。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將他納入生態研究項目,無異於將一顆不確定的種子埋入了係統的心臟。
她需要證據,更直接的證據。
就在這時,分析室的門被敲響。是她的直屬上級,維穩部的部長,一位神色嚴肅的中年增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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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瀾工程師,關於北境森林的初步報告我看過了。”部長的聲音沒有太多感情色彩,“你關於暫時擱置冗餘穩定器部署,轉為長期被動監測的建議,委員會原則上同意。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星瀾:“報告中提到,宇塵監察官在其中起到了關鍵性的,甚至是……超常的判斷作用。我需要你以專業角度,對他進行一次全麵的‘適應性評估’。我們需要確切地了解,這位帶著地球視角歸來的監察官,其能力邊界究竟在哪裡,以及對我們的係統,究竟是助力,還是潛在的……風險。”
這正合星瀾之意。她立刻回應:“明白,部長。我會設計一套完整的評估方案,包括理論推演、數據模擬以及……必要的實地情境測試。”
“很好。”部長點頭,“記住,星海共同體的穩定高於一切。我們需要的是能夠強化秩序的力量,而不是引入更多的不確定性。宇塵監察官是統帥之子,但正因如此,我們更需要確保他行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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