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雨”並未停歇,但密度似乎有了極其細微的降低。並非“虛空遺民”的力量減弱,而是星海共同體殘存力量執行的“蜂群乾擾”戰術,開始顯現出些許效果。那些自殺性的、毫無規律的機動和雜亂無章的乾擾信號,如同投入精密觀測儀器中的沙塵,雖然無法破壞儀器本身,卻足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其瞄準的效率和精準度。
這為瀕臨崩潰的防線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也讓數據分析和能量追蹤得以在稍顯“寬鬆”的環境下繼續進行。
星瀾團隊的努力取得了初步進展。他們成功逆向繪製出了敵方集群內部一部分能量流動的網絡圖譜,並識別出了幾個可能的次級能量樞紐。雖然尚未定位到宇塵所說的“心臟”,但至少證明這條路徑是可行的,並且每排除一個錯誤選項,就離目標更近了一步。
“集中資源,優先分析這三個能量彙聚度最高的節點!”星瀾指著全息圖上三個被高亮標記的幾何體,聲音因長時間缺乏睡眠而沙啞,眼神卻依舊銳利,“我們需要一次驗證性攻擊,測試我們的模型,同時收集更多數據。”
一份針對其中一個節點的、小規模的“諧波放大”攻擊方案被迅速擬定並提交給宇征統帥。這一次,不再是盲目的全力一擊,而是帶著明確偵查目的的技術驗證。
宇征很快予以批準。在絕對的劣勢中,任何能帶來信息和可能性的行動都值得嘗試。他如同一個冷靜的棋手,在棋盤即將被掀翻前,依舊執著於計算每一步可能帶來變數的落子。
醫療翼內,氣氛依舊凝重。宇塵在短暫蘇醒並傳遞出關鍵信息後,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生命體征雖然被“搖籃”的力量穩定在一個較低的水平,但依舊脆弱。
陳啟明去而複返。他以“需要對宇塵意識諧波進行更精細測量,以優化後續‘諧波放大協議’效率”為由,順利回到了醫療翼的監控團隊中。這個理由無懈可擊,尤其是在他之前提供的理論框架對星瀾幫助巨大的前提下。
他表現得如同一個嚴謹而專注的學者,與醫療團隊緊密合作,調整著監測設備的參數,記錄著宇塵腦波中最細微的變化。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些數據,最終將服務於另一個更加危險的目的——為夜影那把“尖刀”的出擊,校準“路徑”和“時機”。他謹慎地引導著醫療團隊對“搖籃”共鳴頻率進行微調,使其在不影響宇塵生命穩定的前提下,悄然向著夜影所需的波段靠攏。這個過程必須極其小心,不能引起任何懷疑。
在舊港區更深處,某個連陳啟明也不知道的、完全屏蔽了所有探測的隱秘空間內,夜影獨自準備著。
這裡沒有複雜的儀器,隻有一片絕對的黑暗和寂靜。夜影盤膝而坐,閉著雙眼。他的意識不再局限於這具軀殼,而是在自身所理解的“混沌”理念中遨遊、淬煉。他在回憶與宇征並肩探索“星碑”時目睹的宇宙冰冷真理,在梳理創建“熵增會”以來策劃的每一次“喚醒危機”,在模擬與“虛空遺民”那絕對秩序意識可能發生的碰撞。
他在磨礪自己的意誌,使其成為一把足夠鋒利、足夠堅韌的“尖刀”。他清楚,機會可能隻有一次,一旦失手,不僅自己會魂飛魄散,更可能給宇塵的意識帶來無法挽回的損傷,甚至提前引爆“虛空遺民”更狂暴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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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整個文明的未來,以及他自身存在的意義。
統帥府,宇征收到了星瀾團隊的驗證性攻擊結果報告。針對那個次級能量樞紐的、削弱版的“諧波放大”攻擊,成功擾亂了該單元的能量輸出近十秒,並捕捉到了珍貴的能量反衝數據,進一步修正了敵方內部的網絡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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