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步，想關掉投影，卻被蘇晚顫抖著抬手攔住。
“繼續……我要看下去。”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依舊固執地盯著空無一物的前方，“我要知道，他們到底還有多少暴行。”
淩一咬了咬牙，指尖在光屏上繼續滑動。
投影畫麵驟然切換到一間更隱秘的實驗室。牆壁上刻著共情師協會的標誌，隻是那枚象征希望的徽章上，被劃了一道醒目的紅色叉號，透著赤裸裸的敵意。畫麵下方的文字說明，讓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特殊實驗體編號：S-001至S-005，來源：共情師後裔。”
“實驗目標：提取共情師後裔的情感能量，為高階AI提供核心動力。”
畫麵中，五個約莫五六歲的孩童被關在透明培養艙裡。他們小臉蠟黃，眼神裡滿是未脫的稚氣與深不見底的恐懼，瘦弱的肩膀微微顫抖。後頸處的芯片比普通實驗體更大，紅光刺眼如血，培養艙外連接著無數細密的導管，另一端接入一台巨大的能量提取儀。
能量提取儀啟動的瞬間，淒厲的哭喊穿透培養艙，尖銳得幾乎要劃破耳膜。孩子們的小臉漲得通紅，在艙內拚命掙紮，小小的拳頭砸在透明屏障上，發出微弱卻絕望的聲響，卻怎麼也掙脫不了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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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管裡，開始流淌出淡金色的液體，泛著琉璃般的光澤。那是共情師獨有的情感能量，純粹得讓人心碎，此刻卻被當作燃料，緩緩注入能量提取儀。儀器屏幕上，能量數值瘋狂飆升，發出刺耳的蜂鳴。
“情感能量提取成功，純度98%，可驅動高階AI運轉100個標準時。”研究員的聲音帶著一絲貪婪的興奮，“繼續加大提取功率，我要看看，共情師後裔的能量極限在哪裡。”
提取功率加大的瞬間，培養艙裡的哭喊戛然而止。孩子們的眼神迅速變得空洞，身體軟軟地癱倒在艙底，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微弱，如風中殘燭般隨時可能熄滅。
其中編號S-002的小女孩，在失去意識前，緩緩抬起瘦弱的小手，朝著鏡頭方向伸出稚嫩的手指。嘴唇微微動著，似乎在喊著什麼，那無聲的呼喚，如同一把鈍刀，狠狠割在蘇晚心上。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小女孩最後的情緒——是對媽媽的思念，是對生的渴望，是對這殘酷世界的不解與恐懼。
“住手……快住手！”蘇晚猛地捂住胸口，身體劇烈顫抖，幾乎要從椅子上摔下去，“這些孩子……他們還是孩子啊！”
共情力因情緒劇烈波動而徹底暴走，混亂的能量波在船艙內瘋狂擴散。控製台的光屏開始瘋狂閃爍，警報聲刺耳如鳴笛，飛船引擎也發出陣陣抗議的嗡鳴，仿佛隨時會失控。
“蘇晚，冷靜點！”淩一臉色大變，立刻衝上前，手掌緊緊貼在蘇晚後背上。核心能量如暖流般源源不斷湧入她體內，試圖安撫暴走的共情力，“這些數據是真的，但你不能被悲憤衝垮心智！你要是精神過載，就正中了聯盟的下懷！”
喬伊也趕緊關掉了全息投影。船艙內的殘酷畫麵消失了，但那些觸目驚心的場景，卻已深深烙印在三人腦海裡，揮之不去，如附骨之疽。
蘇晚靠在淩一的懷裡，眼淚洶湧而出，浸濕了他的衣襟。身體還在顫抖，腦海裡反複回放著實驗體痛苦的臉龐、孩子們絕望的哭喊。她能感受到，那些被芯片控製的民眾，意識並未完全消失，隻是被壓抑在靈魂最深處。他們像被困在牢籠裡的困獸，在黑暗中嘶吼、掙紮，渴望著自由，渴望著光明。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她哽咽著，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悲憤與不解，“情感是人類最寶貴的東西，是宇宙賦予眾生的禮物。聯盟怎麼能為了統治，就剝奪他們的情感，踐踏他們的尊嚴？”
淩一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金屬臂甲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製服傳遞過來，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因為權力會讓人瘋狂。議長想要的，是絕對的統治，是永恒的獨裁。在他眼裡，民眾不是生命，隻是他實現野心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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