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星峽穀的風裹挾著砂礫與硝煙,像淬了毒的利刃,刮過嶙峋岩壁時發出淒厲呼嘯,血腥氣順著風勢鑽入鼻腔,嗆得人喉頭發緊。
淩一的身體重重砸在碎石地上,沉悶的聲響被風聲掩蓋。淡藍色能量屏障應聲崩裂,碎成漫天流光,像被狂風撕碎的琉璃盞,轉瞬消散在彌漫的紫霧裡。失去屏障庇護,情緒阻斷彈的餘威再度擴散,洞穴入口的反抗軍士兵們瞬間陷入混亂——有人抱頭蜷縮在地,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有人眼神空洞地原地徘徊,如同失去靈魂的傀儡;更有人不受控製地揮舞武器,誤傷了身邊的戰友,場麵一度失控。
蘇晚跌跌撞撞地撲過去,將淩一冰冷的身體緊緊摟在懷裡。他的金屬臂甲布滿蛛網狀裂紋,核心能量區的藍光徹底黯淡,胸口微弱的起伏早已停止,隻剩下程序宕機前的最後一絲電流聲,“滋滋”地在寂靜戰場中回蕩,格外刺耳。
“淩一!淩一!”蘇晚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指尖顫抖地撫過他布滿裂紋的臉頰,滾燙的淚水砸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濺起細碎的水花,順著裂紋蜿蜒而下,像一道絕望的淚痕,“你醒醒,別睡!我不準你睡!”
喬伊扛著重型能量炮踉蹌後退,炮口還在冒著嫋嫋青煙,臉上濺滿的灰塵與血跡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汙漬哪是傷痕。她看著陷入半休眠的淩一,又瞥向峽穀口越來越近的黑色洪流,眼底爬滿血絲,絕望像藤蔓般纏緊了心臟:“蘇晚,快走!獵共情者的主力部隊來了,我們擋不住的!”
磐石捂著血流不止的肩膀,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滲出,染紅了半邊鎧甲。他率領著僅剩的幾十名反抗軍士兵,用血肉之軀築起最後一道搖搖欲墜的防線——能量槍早已耗儘彈藥,有人握著斷裂的激光劍,劍刃還在微微發燙;有人拎著僅剩的爆破手雷,手指死死扣著引信;每個人的眼神裡都燃著玉石俱焚的決絕,明知是以卵擊石,卻無一人退縮。
“想走?”
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突然穿透漫天硝煙,在峽穀中久久回蕩。那聲音像生鏽的齒輪在強行咬合,帶著非人非械的詭異質感,刮得人耳膜生疼,頭皮陣陣發麻。
蘇晚猛地抬頭,順著聲音來源望去。
峽穀口的紫霧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踏著硝煙緩步而出。他身著銀白色特製作戰服,右半邊身體覆蓋著泛著冷光的機械裝甲,金屬骨骼的暗紋在霧中若隱若現,反射著危險的光澤。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金屬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深淵,正死死鎖定蘇晚,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殺意與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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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數百名裝備精良的獵共情者士兵列隊而立,步伐整齊劃一得如同複製粘貼的機器。他們手中的情緒阻斷槍與重型激光炮齊齊舉起,炮口閃爍著冰冷的致命光澤,對準了洞穴前的反抗軍殘部。
空氣仿佛被凝固的鉛塊填滿,沉重的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蘇晚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順著脊椎蔓延而上,指尖的共情能量不受控製地微微震顫——這個人身上的能量波動既有著機械的絕對冰冷,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感,像一把塵封多年的舊刃,突然被人重新拾起,刺痛了記憶深處的疤痕。
“你是誰?”蘇晚緩緩站起身,將淩一的身體死死護在身後,掌心凝聚起一縷微弱的共情能量,警惕地盯著對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獵共情者的隊長?”
半機械人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緩緩抬起手,指尖的機械關節發出“哢哢”的脆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輕輕撫上臉上的金屬麵具,動作緩慢而優雅,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十年了,蘇晚。”他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玩味的笑意,“你果然還活著,真是讓我驚喜。”
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成冰。
這個聲音……
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
十年前,共情師協會的地下實驗室裡,這聲音曾無數次帶著溫和笑意,耐心指導她調試共情能量儀,指尖落在儀器麵板上的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曾在她熬夜鑽研情感能量與AI融合技術時,悄悄遞過一杯溫熱的營養液,杯壁還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驅散了深夜的疲憊;曾在協會的慶功宴上,笑著拍她的肩膀,說她是共情師協會未來的希望,眼神裡滿是真誠的期許。
怎麼會是他?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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