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星峽穀的硝煙在星際風中翻湧,情緒阻斷彈炸開的紫霧如噬骨魅影,纏繞著嶙峋岩壁,將血色殘陽切割成破碎的光斑。空氣裡彌漫著能量灼燒的焦糊味,混合著鐵鏽般的血腥,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刺痛。
蘇晚單膝跪地,指尖顫抖地撫過淩一冰冷的金屬外殼。曾經流轉著淡藍光澤的核心能量區,此刻黯淡得如同熄滅的星核,唯有他掌心死死攥著的核心模塊,還凝著一縷微弱的光暈,那是淩一殘存的最後一絲程序火種,也是他留給她的唯一念想。
“蘇晚,該走了。”喬伊蹲在不遠處,將最後一枚能量陷阱嵌進岩壁的縫隙,回頭時眼圈泛紅,喉間像是堵著滾燙的沙礫,“魏斯的主力已經衝破外圍防線,再拖下去,我們誰都走不了。”
蘇晚沒有應聲,隻是小心翼翼地將核心模塊貼身藏進作戰服內側的暗袋。那微弱的溫度穿透布料,灼得心口像是壓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抬眼望向峽穀防線的方向,那裡的爆炸聲與喊殺聲已漸次消弭,取而代之的是獵共情者士兵沉重的機械腳步聲,如同死神的鼓點,一步步逼近。
磐石率領的斷後部隊,怕是已經拚到了最後一刻。
“磐石他們……”蘇晚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喬伊別過臉,不敢直視她慘白的側臉,聲音哽咽著:“磐石隊長說,他會帶著弟兄們拖住魏斯三個時辰,為我們爭取撤離時間。他還說,你必須活下去,帶著淩一的核心模塊去死寂星域找生路,去……為大家報仇。”
“報仇……”蘇晚低聲重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她猛地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峽穀深處——那裡曾是反抗軍的秘密據點,曾有孩子們在星空下的笑聲,有老人們煮著營養劑的叮嚀,如今卻隻剩斷壁殘垣,滿目瘡痍。
“走!”她咬碎銀牙,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字,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兩人轉身衝進狹窄昏暗的秘密通道,應急燈的光芒忽明忽暗,映著岩壁上歪歪扭扭的反抗軍標記。那些刻在石頭上的符號,是無數流亡者用生命寫下的希望圖騰,此刻在搖曳的光影中,像是一雙雙期盼的眼睛。
通道儘頭,一艘小型逃生艙靜靜蟄伏,艙門敞開著,裡麵擠滿了老人和孩子。他們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惶恐,衣衫沾滿灰塵與血跡,看到蘇晚和喬伊跑來,黯淡的眼眸裡才燃起一絲微光。
“蘇晚小姐!”白發蒼蒼的老村長顫巍巍地想要起身行禮,被蘇晚一把扶住。老人的手乾枯如樹皮,卻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快坐好,係緊安全扣!”蘇晚的聲音急促卻沉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我們馬上出發,去安全的地方。”
孩子們蜷縮在大人懷裡,壓抑的啜泣聲在狹小的艙內回蕩。蘇晚看著他們沾滿汙漬的小臉,看著那些本該在陽光下奔跑的孩童,此刻卻要背負流亡的命運,心中一陣尖銳的刺痛。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酸楚,轉身對喬伊道:“啟動逃生艙,坐標死寂星域,能源全部加滿,全速前進!”
“明白!”喬伊立刻鑽進駕駛艙,指尖在控製台上飛速跳躍,動作乾脆利落。逃生艙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淡藍色的能量光罩緩緩展開,如同一層堅韌的護盾,將整艘飛船籠罩其中。
就在艙門即將閉合的瞬間,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踉蹌著衝了進來,重重摔在艙板上。是斷後部隊的士兵阿凱,他的一條腿被激光束灼傷,血肉模糊,焦黑的布料與皮肉粘連在一起,每動一下都牽扯出劇痛。但他手中仍死死攥著一枚通訊器,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阿凱!你怎麼回來了?磐石隊長呢?”喬伊驚呼出聲,連忙上前想要扶他。
阿凱咳出一口血沫,嘴角溢出的暗紅順著下頜滴落,在艙板上暈開點點血跡。他勉強撐起上半身,將通訊器塞進蘇晚手中,聲音斷斷續續卻異常堅定:“隊……隊長讓我把這個交給你。裡麵有凱倫隊長傳來的星圖,還有死寂星域聯盟駐軍的……布防漏洞駐軍的……布防漏洞。”
蘇晚接過通訊器,指尖觸到的外殼一片滾燙,像是還殘留著戰場的餘溫。她看著阿凱腿上猙獰的傷口,心頭一緊:“你的傷……”
“沒事!皮外傷而已!”阿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眼底卻蓄滿了淚水,“隊長說,他欠協會的,欠弟兄們的,今天終於能還清了。他還說,讓你別回頭,別停下,一定要帶著大家活下去,讓曙光反抗軍的火種……燃遍整個星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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