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土的第一場雪，落在記憶長河銀光流淌的第五十天。雪花不大，像柳絮一樣，慢悠悠地飄下來，落在麥場的草垛上，落在記憶驛站的青瓦上，落在村民們的屋頂上，把整個燼土都染成了一片潔白。
“無”早早地起了床，推開驛站的門，一股寒氣撲麵而來，帶著雪的清冽。他抬頭看向天空，雪花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很舒服。記憶長河的金光穿透雪花，灑在大地上，像撒了一把碎金，把白雪襯得愈發晶瑩。
蘇夜也醒了，他披著一件厚棉襖，手裡拿著一把掃帚，走到“無”身邊，笑著說：“這雪下得好，瑞雪兆豐年，明年的麥子肯定長得更好。”
“無”點了點頭，接過掃帚，和蘇夜一起掃驛站門口的雪。掃帚劃過雪地，發出沙沙的聲響，雪沫子濺起來，落在兩人的頭發上，白了鬢角。紅月端著一鍋熱騰騰的薑湯走出來，放在門口的石桌上，笑著說：“掃完雪喝點薑湯，暖暖身子。”
驛站裡很快就熱鬨起來了。村裡的孩子們穿著厚厚的棉襖，戴著棉帽子，跑到驛站門口堆雪人。他們的小手凍得通紅，卻笑得很開心，雪球飛來飛去，濺起一片片雪沫子。老婆婆拄著拐杖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筐剛蒸好的饅頭，笑著說：“孩子們，慢點玩，別摔著了。”
瘦高的漢子也來了，他扛著一把鐵鍬，幫著“無”和蘇夜掃雪，嘴裡哼著燼土的民謠，調子輕快得很。“‘無’掌櫃，等雪停了，我們去山上砍些柴火，冬天就不愁燒了。”
“好啊。”“無”笑著應著，手裡的掃帚不停，雪堆在門口，堆成了一個小小的雪山。
雪越下越大，卻一點也不冷。記憶驛站的爐子裡燒著旺旺的炭火，村民們聚在驛站裡，圍著爐子烤火，手裡捧著薑湯，聊著天。有人說起災變時的日子，眼裡滿是後怕；有人說起現在的生活，眼裡滿是幸福。
“以前啊，災變的時候，天是灰的，地是黑的，連口氣都喘不順。”一個老漢喝了一口薑湯，歎了口氣，“現在好了，天是藍的，地是綠的，還有這麼好的雪。”
“都是‘無’掌櫃的功勞啊。”另一個村民接過話頭，看著“無”，眼裡滿是感激，“要是沒有你，我們還活在瘴氣裡呢。”
“無”搖了搖頭，笑著說：“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一起的功勞。是我們一起，守住了這片土地。”
蘇夜拍了拍“無”的肩膀，眼裡滿是讚同。紅月端著一碟炒花生走過來，放在爐子邊，笑著說：“大家吃花生，暖和。”
孩子們堆好了雪人，跑到驛站裡，圍著爐子蹦蹦跳跳。雪人戴著一頂破草帽，鼻子是用胡蘿卜做的，咧著嘴，笑得很開心。
就在這時，驛站裡的玉佩突然發出一陣淡淡的嗡鳴。“無”走過去，拿起玉佩，齒輪疤痕的金光亮起，和玉佩產生了共鳴。記憶碎片從玉佩裡飄出來，不是姑娘的身影，是母親和月影的畫麵——兩人坐在實驗室裡，看著齒輪錨的圖紙，笑得很開心；母親把一枚玉佩遞給月影，說：“等燼土新生了，這枚玉佩，就送給最溫暖的人。”
“無”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看著玉佩，眼裡滿是驚訝。原來，這枚玉佩，是母親留給月影的，月影又把它送給了那個姑娘。
紅月也看到了那些畫麵，她的眼眶泛紅：“月影……她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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