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後的掙紮……最後幾頁,字字句句浸滿對女兒的思念——
“夜兒今日學會抓握了,小手緊緊攥著我的食指,仿佛抓住了她的整個天地……”
“林辰的眼神愈發不對了,他凝視核心記憶的樣子,像饑餓的狼盯緊了垂死的獵物……”
“必須保護好夜兒……不惜一切代價……”
日記的最後一頁,繪著一張線條簡略的地圖,地圖的終點被一個墨圈重重標記。旁邊,是一行匆匆寫就的字跡:
**“‘無’之起源地,藏匿最終碎片。”**
無的起源之地?
蘇夜抬起淚眼模糊的臉龐,看到掌中紙頁上,“無”留下的那句“真相藏於記憶,然記憶亦能欺人”正幽幽泛著微光。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無的身份,絕非僅僅是蝶輪實驗室的普通成員。他必然有著更隱秘、更核心的關聯,特殊到母親要將這最後一塊、或許也是至關重要的碎片,藏匿於與他本源相關之地。
指尖的印記與木盒中的碎片同時迸發出強烈的紅光,兩道光芒在空中交織、纏繞,最終凝聚成一道筆直的赤紅光束,直射向書房屋頂中央那塊琉璃瓦。
光束照射之下,琉璃瓦片驟然變得晶瑩剔透,一行清晰的字跡在其內部顯現:
【七片歸位,蝶輪重轉,遺忘者終將憶起。】
七塊碎片?!
蘇夜心頭劇震。她手中現有兩塊,加上之前在骨林吸收的那一塊,不過三塊。餘下的四塊……究竟在何方?
“吱呀——”
書房的門,毫無預兆地被推開了。
清冷的月光瞬間湧入,在地麵拉出一個佝僂而充滿壓迫感的身影——是祖父。
他手中提著一盞昏黃的油燈,搖曳的火苗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變幻不定的陰影,那雙曾飽含慈愛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冰封般的決絕與冷酷。
“都看完了?”他的聲音平靜得令人心寒,仿佛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現在,你該信了?”
蘇夜攥緊了懷中的日記與碎片,猛地站起身。淚水模糊了視線,卻無法掩蓋眼底噴薄而出的冰冷恨意。“為什麼?”她的聲音沙啞撕裂,如同砂紙摩擦,“母親那樣信任你……我也那樣信任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祖父緩步踏入書房,將油燈置於積塵的書案上。燈焰在他深不見底的瞳孔裡跳躍,如同兩簇幽暗的鬼火。“因為我渴望創造一個……真正潔淨的世界。”他的語調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舊日的記憶,充斥著無儘的仇恨、貪婪與背叛的汙穢!唯有徹底清洗,人類才能獲得真正的新生!”
“用無數生命堆砌的‘新生’……也算新生?”蘇夜厲聲詰問,袖中的碎憶刀柄已被她悄然握緊,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你不過是為了滿足你那病態的控製欲!”
祖父忽然笑了,笑聲在空曠的書房裡回蕩,顯得詭異而空洞。“隨你如何想。”他漠然道,“既然真相已在你眼前攤開……那麼,這兩塊碎片,也該物歸原主了。”
他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掌心向上攤開。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的枷鎖,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牢牢鎖定了蘇夜。
蘇夜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將碎片與日記更深地護在胸前。絕不能……絕不能讓它們落入這雙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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