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透過老舊的窗戶,在布滿裂紋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破舊的居民樓裡,葉建國和王淑雲坐在唯一的舊沙發上,相對無言。
空氣中還隱約殘留著消毒水都難以完全掩蓋的血腥味,提醒著他們不久前發生的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桌上那盤重新熱過的紅燒肉早已涼透,凝固的油脂在盤邊結成白色的圈。
建國......王淑雲終於打破沉默,聲音帶著未散的顫抖,小凡他......他剛才......那真的是咱們兒子嗎?
葉建國深深吸了一口廉價的香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緊鎖:是他,又不是他。樣子沒變,可這身本事......還有那眼神......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太冷了,看得我心裡發毛。
他在裡麵這五年,到底遭了多少罪,學了些什麼啊......王淑雲的眼淚又掉了下來,粗糙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我就怕他走了歪路,那些打打殺殺的......
不會的。葉建國掐滅煙頭,語氣忽然堅定起來,咱們的兒子,咱們清楚。他雖然變了,可你看他看咱們的眼神,還是以前那個孝順孩子。他這麼做,都是為了保護咱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老兩口同時一震,緊張地望向門口。
葉凡推門而入,手裡拎著幾個塑料袋,裡麵裝著新鮮的蔬菜和一塊上好的五花肉。他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仿佛剛才隻是出門散了趟步。
爸,媽,我回來了。看我去菜市場買了什麼?今晚我下廚,給你們露一手。他晃了手中的袋子,語氣輕快。
王淑雲急忙擦乾眼淚,強扯出笑容:你這孩子,剛回來亂花什麼錢!媽來做就行。
讓我來吧,媽。葉凡將菜放進狹小的廚房,回頭溫和地說,這五年,我在裡麵跟一位老師傅學了不少手藝,今天非得讓你們嘗嘗不可。
他係上母親那件洗得發白的圍裙,動作熟練地開始洗菜、切肉。那把用了十幾年的老菜刀在他手中仿佛被賦予了生命,切出的肉片薄如蟬翼,均勻得令人驚歎。
葉建國和王淑雲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兒子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再次陷入震驚。
這哪是做飯,這分明是一場藝術表演。
小凡,你......你這刀工......王淑雲喃喃道。
熟能生巧罷了。葉凡頭也不抬,手中的動作絲毫未停,那位老師傅對細節要求極高,切菜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很快,誘人的香味從鍋中彌漫開來。葉凡做的不僅僅是紅燒肉,還有幾道他們從未見過的精致小菜,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堪比五星級酒店的水準。
來,爸,媽,嘗嘗看。葉凡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圍裙。
看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葉建國和王淑雲麵麵相覷,遲遲沒有動筷。
怎麼了?不合胃口?葉凡問道。
不,不是......王淑雲的聲音哽咽了,媽就是......就是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吃到兒子做的飯......
葉建國深吸一口氣,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入口中。肉質酥爛,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味道層次豐富得超乎想象。
好吃......這個向來堅強的男人,眼眶也不禁濕潤了,比爸這輩子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吃。
一頓飯在溫馨又略帶傷感的氣氛中進行。葉凡不斷給父母夾菜,講述著在獄中跟老師傅學藝的趣事——當然,都是經過精心改編的版本。他巧妙地避開了所有血腥和黑暗,隻留下積極向上的部分。
飯後,葉凡搶著洗了碗,然後將父母拉到沙發前坐下,神色變得認真。
爸,媽,有件事我想跟你們商量。
什麼事,你說。葉建國坐直了身體。
葉凡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在零號監獄外,胖富豪硬塞給他的黑卡,輕輕放在桌上。
這張卡裡有些錢,是我這五年......通過一些合法途徑賺來的。他斟酌著用詞,我想,咱們該換個地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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