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兩手依舊籠在道袍大袖之中,語氣平淡,卻如同天雷轟落,將良公明的身影劈得左右搖晃。
“若你一定要自毀道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也沒有辦法阻止你。”
張清禮輕聲道:“不過隨後天師府便會有法旨傳下,良道長為護衛龍虎正道,與邪魔李鈞鏖戰至重傷不治。”
“天師府為感念道長功德,特為青城道徒大開方便之門,無論男女老少,蒼發垂髫,皆可免費進入洞天之中修行。無論何種道夢,天師府一應準許,永生永世,與道同存。”
字字如雷,滾滾如雨。
良公明眼中的精光隨著對方的話音而逐漸暗淡,狂舞的亂發狼狽的披在肩頭,身上的氣勢陡然而落。????短短瞬間,他挺立的身軀變得佝僂,五官中布滿難以形容的枯敗,似乎剛才的爆發不過隻是回光返照,良公明體內所有的精氣神終於徹底耗儘。
永生永世,困死夢境。
淪為與黃梁鬼無異的道夢囚徒,直到被人抽魂奪魄,化作某一道術法,在腥臭的鮮血中徹底魂飛魄散。
神情恍惚間,良公明似乎看見張清禮周身的冤魂厲嘯化作陣陣悲戚的哀鳴和哭泣,對著自己連連拱手作揖,乞求著他放棄抵抗。
如果放在往日,良公明根本不會為此動搖片刻。
要將如此規模的道門信徒囚入洞天之中,這可是足以動搖道統穩固的大事,稍有不慎就可能會讓道信失純,危及對張希極至關重要的位業。
就算是張希極也不會輕易擅動,更何況是他張清禮。
可就算看透了對方是在虛張聲勢,良公明卻已經提不起半點心氣,隻感覺無儘的疲憊和無趣。
在曾經的‘四山一宮’之中,雖然也有說不完的勾心鬥角和蠅營狗苟。但在新老交替之間,有老人甘願自我封存成為宗門底蘊,有新人願為宗門榮譽浴血而戰。
有資質者修道以謀道果,平庸之人附道以求心安。
強庇弱,弱尊強,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一片欣欣向榮。
可他們卻在張希極這樣自私自利的賊道麵前輸的毫無反抗之力,眨眼間便飛灰湮滅。
既然天道如此不公,自己又何必再繼續徒勞掙紮?
“新派道序.哈哈哈哈。”
良公明一顆乾癟如骷髏的頭顱輕輕搖動,笑聲中是道不儘的自嘲。
笑聲漸弱,他緩緩闔上雙眸。
四麵八方浮空懸停的符篆如同失去了鎖定的目標,篆身上赤紅的光芒似呼吸般忽明忽暗。
時隱時現的紅色光海中漂浮著一顆已經停下了旋轉的金丹道基,從生活多年的家中被掃地出門,飄向遠方。
念念不舍,卻又無可奈何。
張清禮終於從袖袍之中抽出了雙手,抬手抓住飛來的道基,毫不猶豫吞入肚中。
“有了這一份道基,再加上自己父親的遺留,自己晉升序三不過彈指之間。”
張清禮在心頭暗道。此刻他能夠清楚感覺到,兩顆外來金丹正在的自己腹中飛旋碰撞。
而屬於他自己的那一顆序四道基,早已經在兩強相爭之中化為一片飛灰,籠罩著整座腹中戰場,隨著兩顆道序三金丹的交戰越發激烈,而逐漸向內收縮。
三者隱隱似要融合為一體,凝聚出一顆屬於張清禮的嶄新道基金丹。
在新派道序以黃粱洞天為道場,入夢錘煉的主流之下,張清禮能夠創造出如此‘驅狼吞虎,以肥自身’的邪異法門,省去了那千百年的夢中苦修。
張崇源數十年費儘心機偷學張希極的‘黃粱合道’,張清禮卻在此基礎上開創出了獨屬自己的新路,不可謂不是天才。
隨著自身神念的不斷凝練提升,張清禮的耳邊泛起了基因歡喜的笑聲和那象征著‘破序’的銅鎖震蕩的聲響。
就在即將推開那道桎梏基因的大門之時,張清禮突然抬頭看向遠處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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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銀白的劍光正在飛速靠近!
“老派道三,陳乞生!”
即便相隔還遠,張清禮依舊能清楚感知到那股強烈無比的殺意。
恍如宿命仇敵終於碰麵,讓他雙手不由自主握緊成全。可張清禮的心中並沒有半分畏懼,反而身體因為興奮而不住顫栗。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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