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才敢往宮裡走。
畢竟是文帝剛迷糊著醒了要藥，她可不敢耽擱，腳步匆匆就進了殿。
沒成想，頭上金釵竟被簾鉤刮了下來，“當啷”一聲砸在金盆上，瞬間把文帝給驚醒了。
文帝睜眼一瞧，就見陳夫人站在榻前，神色慌張得很，當即發問：“你咋這副驚慌模樣？”
夫人本就心虛，一時半會兒答不上話，隻能低頭去撿金釵。
文帝又追問：“朕問你話呢，咋不吭聲？”
夫人沒轍，隻能支支吾吾搪塞：“沒……沒什麼驚慌的。”
文帝瞅著她這不對勁的樣子，仔細一打量——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鼻子裡喘著粗氣，頭發也亂糟糟的，疑點重重，當下驚聲質問：“你到底咋回事？”
夫人還想嘴硬：“我沒……沒什麼啊。”
文帝徹底沉了臉：“你舉止反常，肯定有隱情！要是不直說，朕賜你一死！”
夫人見皇帝動了真怒，“噗通”跪下，哭著吐出四個字：“太子無禮！”
文帝聽完這話，當場氣得胸口發悶，狠狠在禦榻上捶了兩下，怒吼道：“畜生！這等貨色也配托付大事？獨孤誤我！獨孤誤我！快傳柳述和元岩進宮！”
另一邊，太子早就在宮門口偷聽。
聽到父皇隻召柳述、元岩，卻不叫楊素，瞬間知道要壞事，撒腿就去找張衡、宇文述等人商量對策。
一眾從龍大臣正聚在一塊兒，見太子慌慌張張跑來，剛要問緣由，宇文述先開口了：“大事本就差最後一步，偏趕上個急茬！就是那柳述，仗著娶了蘭陵公主，身居高位，向來跟咱們不對付，肯定不會幫太子周旋，這可咋整？”
張衡咬咬牙：“如今就一條路——不是太子上位，就是聖上動手，沒得選！”
話音剛落，楊素也慌裡慌張跑進來：“殿下到底咋得罪聖上了？他剛叫柳、元二人進宮，讓他倆趕緊擬詔，要召回之前被廢的太子！等詔書擬好蓋了玉璽送回長安，那廢太子一回來，咱們可都是他的仇家，小命都難保啊！”
太子忙道：“張庶子已經定好計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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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衡湊到楊素耳邊低語幾句，楊素眉頭一皺，隨即狠下心：“事到如今，也隻能這麼辦了！這事兒還得張庶子去做，就怕柳述、元岩真把廢太子召回來，又生變數！宇文先生，勞你去辦件事——先假傳一道太子旨意，就說他倆趁聖上病危，意圖擁立新主，把他倆打進大理寺大牢！”
“再傳旨說宿衛將士連日辛勞，先遣散了，讓郭衍帶東宮兵馬把各宮門守住，不許任何人進出，嚴防消息外泄！還得派個人去長安，把廢太子除了，絕了後患！”
楊素琢磨片刻：“有了！我弟弟楊約剛從伊州過來，就讓他去立這一功！”
張衡卻有些猶豫：“我一介書生，怕是辦不好這差事，還是楊仆射您經驗老到……”
太子當即打斷：“張庶子別推辭！事成之後同享富貴，我再派幾個有膽識的內侍跟你去！”
這邊剛商量完，宇文述就帶著幾個旗校，半路截住柳述和元岩，直接綁了押往大理寺，回來複命。
郭衍也早把各處衛士換成了東宮旗校，把宮門守得嚴嚴實實。
此時文帝半夢半醒，還在問：“柳述的詔書擬好了沒？”
陳夫人回道：“還沒呈上來。”
文帝氣呼呼道：“擬好就趕緊蓋璽，讓柳述飛馬送去長安！”
正說著，外頭來報，說太子派庶子張衡來侍奉湯藥。
張衡壓根沒等傳旨，帶著二十多個內監就闖了進來，衝殿裡當值的內侍下令：“東宮有旨！你們連日伺候辛苦，我帶了人來替換，榻前的宮女也都退下！皇上這邊有我帶來的人伺候，你們先去歇著，有事再傳！”
這些宮人早就熬得夠嗆，一聽這話，當即一哄而散。
隻剩陳夫人和蔡夫人倆，死死守在榻前不肯走。
張衡走到禦榻邊，見文帝昏昏沉沉，連個禮都不行，語氣也衝得很，對著倆夫人道：
“二位暫且回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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