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裡第一次沒有了調侃,隻有一種……說不清的認真,“以後就是一條船上的了。雖然這船破得跟篩子似的。”
她直起身,回頭看了一眼嚴鋒和璃清夢。
“她醒了。該乾正事了。”
———
“再等一天。”
嚴鋒的聲音很平靜,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洛星河看著他,挑了挑眉。
“等她恢複一天。明天這個時候,出發。”
“你知道那扇門——”
“我知道。”嚴鋒打斷她,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但那扇門已經等了不知多少年。再等一天,不會塌。”
洛星河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說,“真有意思。”
她轉身,走回舷窗邊,不再說話。
———
接下來的一天,是這片暗麵空間從未有過的熱鬨。
星茸像個不知疲倦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跟花想容講著這八天發生的一切——怎麼進的深淵,怎麼找到她,怎麼被沉淪者追,怎麼闖進這裡。她講到激動處手舞足蹈,牽動後背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死活不肯停下來。
璃清夢在花想容身邊守了大半日,一邊調息恢複,一邊渡著微弱的淨蝕之力,幫她加速恢複。她話不多,但偶爾抬頭對視,目光裡全是溫柔。
嚴鋒依舊守在艙門邊,像一塊沉默的礁石。但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起身,走到維生艙旁,低頭看一眼,然後走回去。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說了。
陳苟的核心懸浮在角落裡,用僅剩的能量記錄著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記——也許是因為,這些畫麵,這些聲音,這些人,是他作為一個“混沌能量體”,在這漫長的旅途中,唯一能證明自己“存在過”的東西。
洛星河靠在舷窗邊,看似百無聊賴地玩著頭發,目光卻時不時掠過這群人。她的表情很複雜——像是一個旁觀者,在看一場看不懂的戲。
傍晚——如果這片虛無有傍晚的話——她忽然開口:
“你們一直都這樣?”
沒有人明白她在問什麼。
“拚命。”她說,“護著彼此。為了一盞燈,為一個人,拚到快死了還在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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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室裡安靜了一瞬。
星茸小聲說:“不這樣……那要怎樣?”
洛星河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移開目光,看向舷窗外那片永恒的虛無。
“不知道。”她輕聲說,“忘了。”
———
入夜。
花想容終於能坐起來了。
她靠在維生艙敞開的艙壁上,裹著星茸給她披上的薄毯,手裡捧著那盞應急燈。燈的光芒映在她蒼白的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星茸已經累得睡著了,趴在旁邊的簡易床鋪上,發出細微的鼾聲。璃清夢閉目調息,周身銀光流轉。嚴鋒依舊守在艙門邊,背對著所有人,像一塊不會累的石頭。
陳苟的核心光芒比昨天亮了一些——他趁著休整期,從觀測站轉移來的備用能源裡悄悄“吃”了一點。
花想容看著這些熟悉的身影,眼眶又有點濕。
“別哭。”一個慵懶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哭了就不好看了。”
花想容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洛星河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她旁邊,離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眼角那顆極淡極淡的小痣。
“你……”
“噓。”洛星河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唇邊,朝那些休息的人努努嘴,“別吵醒他們。”
花想容閉上嘴,有些緊張地看著這個陌生的、美得不像話的女人。
洛星河也在看她。
那雙慵懶的眼睛裡,此刻沒有調侃,沒有玩味,隻有一種……認真的、甚至有些探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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