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青陽城的那日,城主親自率百姓送行。孩童們捧著自家做的點心塞進淩雲懷裡,婦人則將繡著平安符的香囊遞到林家珍手中,青石板路上的歡呼聲,直到眾人禦劍飛出數裡仍清晰可聞。葉清風望著下方漸漸變小的城池,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柄——方才轉身時,林家珍悄悄為他整理衣領的溫度,還殘留在指尖。
“清風哥,你的靈源珠還在隱隱發熱嗎?”林家珍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水藍色的衣袂在風裡輕揚,她抬手將被風吹亂的發絲別到耳後,露出纖細的脖頸,“我帶了新製的靜心草膏,塗在手腕處能平複靈力躁動。”
葉清風停下禦劍的身形,看著她從儲物袋裡取出玉盒,指尖沾著淡綠色的膏體靠近時,帶著草木的清香。他下意識地抬腕,目光卻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長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陽光透過縫隙在她臉頰投下細碎的光影。“多謝珍兒,”他喉結動了動,聲音比往常低沉幾分,“每次都要麻煩你。”
“我們之間,還說什麼麻煩。”林家珍的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腕,臉頰微微泛紅,連忙收回手看向遠處,“你看淩雲他們,又在搶陳曦的符紙了。”
前方雲層裡,淩雲正和陳曦鬨作一團。陳曦氣得跳腳:“這是我花了三天畫的引雷符!你拿去給那隻小龍當玩具,萬一炸到它怎麼辦?”淩雲懷裡抱著縮成一團的金色小龍,笑著躲閃:“小金說這符紙有香味,又不會真的引爆。再說它幫我們打贏了魔將,送幾張符紙怎麼了?”
話音剛落,一道清脆的女聲從下方傳來:“淩雲師兄!陳曦師兄!等等我們!”眾人低頭看去,隻見兩名身著百草穀服飾的少女禦劍追來,為首的少女名叫蘇瑤,是林家珍的師妹,一雙杏眼亮晶晶的,目光落在淩雲身上時,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
“蘇瑤師妹?你們怎麼來了?”淩雲立刻停下打鬨,有些局促地收起小龍,方才還飛揚的少年氣,此刻竟添了幾分拘謹。蘇瑤舉著一個錦盒飛到他麵前,臉頰微紅:“這是我按照師姐的方子,做的雷擊木養護油,你的劍用這個擦,電弧威力會更強。”
淩雲接過錦盒,指尖觸到她的手背,兩人同時僵了一下,都慌忙移開目光。陳曦在一旁捂著嘴偷笑,被淩雲狠狠瞪了一眼才收斂。林家珍看著這一幕,悄悄碰了碰葉清風的胳膊,眼中帶著笑意:“年輕真好,像極了我們剛認識的時候。”
葉清風心頭一暖。想起三年前在百草穀的初遇,他為尋療傷草藥闖入禁地,被守護陣法所困,是剛出師門的林家珍冒險將他救出,那時她也是這樣,遞給他藥瓶時臉頰泛紅,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是啊,”他輕聲道,“隻是那時候的你,比蘇瑤師妹害羞多了。”
林家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飛向蘇瑤,留下葉清風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笑出聲。金色小龍從淩雲懷裡探出頭,對著葉清風的方向吐了吐舌頭,仿佛在嘲笑他的直白。
傍晚時分,眾人在山間驛站落腳。驛站老板將僅有的三間上房留給他們,葉清風自然與淩雲一間,林家珍帶著蘇瑤住一間,陳曦則獨享一間。晚飯時,蘇瑤不停地給淩雲夾菜,話裡話外都是詢問邊境的戰事,淩雲被問得臉頰發燙,隻能埋頭扒飯。
“師妹可知隕仙穀的情況?”葉清風突然開口,打斷了兩人的窘迫。蘇瑤立刻坐直身體,認真道:“盟主有所不知,我下山前,穀主特意交代,隕仙穀是上古戰場遺跡,裡麵不僅有魔主的使者,還藏著許多魔氣滋養的妖獸,而且穀中磁場混亂,靈力探測儀會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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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曦放下筷子,眉頭緊鎖:“那豈不是要靠古籍記載的路線走?”蘇瑤點點頭,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地圖:“這是穀主繪製的隕仙穀安全路線,標注了魔兵的常駐點和妖獸巢穴。”
葉清風接過地圖,指尖劃過標注著“魔主大營”的位置,神色凝重:“我們還有三日就能抵達隕仙穀外圍,今夜大家好好休整,明日一早出發。”
夜色漸深,淩雲在院子裡練劍。雷擊木劍的電弧在月光下泛著藍光,他想起蘇瑤遞給他的養護油,打開錦盒倒出一點塗在劍身上,果然感到靈力運轉更加順暢。“淩雲師兄。”蘇瑤的聲音從廊下傳來,她捧著一盞熱茶站在那裡,月光灑在她身上,像鍍了一層銀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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