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於歸中指問天,死老天怎麼能殘忍到這個地步。
乾涸的河邊零零散散的骨頭散落在草叢中,無形的紅線連接到手帕。
卓月安蹲下身,指尖撫過那具殘缺的骸骨,指尖沾了滿手塵土,幼時父親鮮活的音容猶在眼前,如今卻隻剩嶙峋白骨,風過荒草,嗚咽如泣。
燕於歸摟住他顫抖的肩頭,將他的臉死死的按在自己的懷裡,不再看那骸骨。
“劍折了能重鑄,心傷了要慢慢養,想哭就哭出來,別硬撐著。”
卓月安憋著氣,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後來喉嚨裡的哽咽再也壓不住,哭聲從細碎的嗚咽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仿佛要把幼時的委屈都哭出來,哭聲在空蕩蕩的荒城裡回蕩,聽得人心頭發緊。
“阿爹,阿爹……”
燕於歸輕輕拍著他顫抖的脊背,眼底滿是憐惜:“他很愛你,最愛的就是你……”
手卻慢慢的點向他的昏睡穴,睡吧,睡吧,醒來就沒那麼難受了。
昏睡中卓月安時不時的顫抖哭泣,燕於歸將人交給卓星河:“五個時辰後穴道自動解開,照顧好他。”
不過,這句話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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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星河滿心滿眼的都是卓月安,如同捧著珍寶般抱著小夥伴。
燕於歸:不是很懂你們這些生死兄弟情。
斷壁殘垣,燕於歸就地取材,做了一個簡易的石棺,將卓雨洛好生收斂起來。
心頭發堵,燕於歸索性繼續收斂城中的骸骨。
有功德的放一堆,缺德的放另外一堆,反正他也分不清哪些是土著的,哪些是殺手的。
小可愛卓星離想幫忙,被他拒絕:“這些陰氣重,你年紀尚小,魂魄還沒長結實,靠近了怕衝撞,乖乖在移花樓裡玩會兒,莫要添亂。”
卓星離睜大雙眼反駁道:“我都十五歲了,不是小孩子!”
燕於歸嗬嗬兩聲:“還沒我的零頭大,別鬨,乖。”
卓星離氣鼓鼓的哼了一聲:“騙人,我才不信。”
等卓月安醒來時,已是翌日黎明時分。
他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眼睛乾爽舒適,有一股淡淡的藥香,應該是覆過藥。
他側頭看向身邊躺著的小夥伴,默默的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袍穿起來。
卓星河似乎感受不到小夥伴的氣息,猛然驚醒。
“卓月安,天還早,再睡一會嗎?”
卓月安係好腰帶,搖搖頭:“我睡不著了。”
卓星河見狀也不繼續睡了:“廚房裡溫著粥,先吃一點。”
“伯父在外麵的石棺裡,大哥昨日找了一天,將其餘的骸骨都埋了。”
還燒了一堆,然後揚了,這個沒必要說。
“星離不在,被打發走找人去了。”
卓星河如同雞媽媽般嘮叨著,推開房門時,驀然停頓,綻放出燦爛的笑顏:“卓月安,歡迎回家。”
卓月安看向門外夜色中的城池,唇角忽爾上揚,眸中泛起星子般的光。
“星河,這裡是我的家,我不走了,我要重建無劍城,讓無劍城的名字,再次響起來。”
父親的遺骸,無劍城的頹廢衝擊著他的內心,他很想做些什麼。
平淡如水的日子很好,或許未來他完成父親的遺誌,再回歸平靜也不遲。
卓星河淡淡一笑:“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在你身後,我和你一起,沒人能打得過我們的聯手。”
燕於歸從天而降,反手將背上大大的包袱丟到他們腳前的地板上,哐當一聲悶響,裡頭似有金屬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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