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消化良久，似乎都無法接受這些信息。
李心月半晌不言，神色遊離恍惚，一雙眸子沒有焦點，飄飄蕩蕩。
“百裡家是怎麼同意東君娶那個女人的啊？”
連名字都不叫了，可見對天外天的厭惡。
燕於歸歎氣：“嗯，百裡東君回家一提，他爹他娘他爺爺就都同意咯，歡歡喜喜的為他們舉辦婚禮呢。”
“不是。這，我不明白。”李心月使勁拍了拍桌麵，想破腦袋也無法理解他們。
若是自家兒子喜歡上外族女子，她保證會打斷他的狗腿。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懂不懂這句話的含金量啊？！
“百裡老侯爺怎麼就同意了呢？他就不怕有什麼問題嗎？”
雷夢殺無法回答妻子的疑問，自從前幾年知道八師弟娶的妻子姓玥，他便不再和東君聯係。
姬若風讓他不要繼續深查，他便順水推舟的罷手。
雷夢殺知道這裡麵的水很深，深的能淹死自己一家。
師父在雪月城，無論發生何事，總是能保證東八的安全，但也隻能保證東八的安全。
倘若東八的事被宣揚出來，他們這些師兄弟以及背後的家族都會受到牽連。
南宮春水保護不了這麼多人。
燕於歸頷首微揚，目之所及，是晨光鋪展的明淨天際。
“魔教東征後，短短一年，鎮西侯府闔家遭厄，獨餘百裡東君孑然在世，或許百裡老侯爺早已後悔。”
燕於歸不信明德帝真的能毫無破綻的害死百裡家的三人，要知道溫珞玉是嶺南毒術世家溫家嫡女，世間大部分的毒都逃不過她的雙眼。
他更相信是百裡洛陳知曉玥瑤的妹妹才是魔教東征真正的罪魁禍首，玥瑤明知一切卻隱瞞下來，他無法麵對自己孫子因一己私情弄出的事端，才在明德帝動手時，選擇放任，以死謝罪。
百裡成風夫婦恐怕也是因為過不了自己良知這一關，放棄了求生。
李寒衣幾度欲言又止，指尖暗自攥緊，躊躇半晌，終究將心底疑問脫口道出。
“師兄，他知道嗎？”
他知道自己的至親是因自己而死嗎？
燕於歸搖了搖頭，來了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
三人頓時明白，百裡東君什麼都不知道。
也是，百裡老侯爺死前沒把玥瑤帶下去，明顯是不舍得讓孫子痛失真愛，怎麼可能告訴孫子真相？
李寒衣聽罷實情，從前篤定的執念儘數推翻，隻覺腦海紛亂，難以接納。
可玥瑤這個大活人明擺著在那裡，她的身世一查便知真假，燕神醫不至於在這種事上說謊。
“師父，他知道嗎？”
燕於歸不答反問道：“雷公子怎麼看？”
被點到名字，雷夢殺使勁搓了搓臉，苦笑道：“師父就在雪月城中，日日能見到那個玥瑤，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
李心月：“既然知道，那他為何還允許東君娶那個女人？”
既然收其為徒，便應該視若己出，悉心教導，不讓對方行差踏錯。
雷夢殺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突然來了一句：“或許東君和他夫人是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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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
燕於歸噴笑，李心月不滿。
“真愛個頭啊，逞一腔癡戀，惹無邊兵禍，隻念兒女私恩，不念家族至親，東君他糊塗！”
燕於歸笑著擺擺手。
“李長生啊，天下第一當的太久，那份俯瞰群雄的傲慢早已刻進骨子裡，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他還覺得很平易近人呢。”
“他恐怕隻教導徒弟武功，從未細說這所謂的凡俗之事吧。”
活的久了，家國、權勢、倫理，早已不放在眼裡。
隻是他忘了，他的徒弟不是他。
李寒衣語塞，南宮春水日常除了喝酒，便是陪嬌妻玩，教導徒弟都很敷衍，確實沒說過任何為人處世之道。
不同於原劇中一心沉迷劍術，李寒衣作為劍心塚未來的繼承人，該學的都學了。
或許與人溝通時純粹直白，但對權衡利弊也不是一竅不通。
燕於歸感歎：“百裡東君自幼被溺愛嬌養，他不想讀書便可不對，不想沾染俗事便可日日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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