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於歸右手重重的按在鍋蓋上，防止某個厚臉皮的人吃乾抹淨。
“有話直說，再繞彎子，我就去打蘇白衣。”
子不教父之過，同理，徒弟惹的事都是師父的錯。
燕於歸懶得和南宮春水這種腦子裡都是漿糊的人計較。
南宮春水一聽見告師父，往日挨打的記憶瞬間湧上來，渾身的皮肉憑空發酸發疼。
“喂喂喂，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能告家長呢，你玩不起啊？！”
燕於歸睨了他一眼，冷笑道：“要不要去城外試試，看我玩不玩得起。”
告家長是讓著你，你最好心裡有點數。
南宮春水啞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
他又不傻，燕於歸能按著師父錘，師父蘇白衣按著他錘，換算一下，燕於歸能按著他南宮春水錘。
若是指點切磋，或者生死相搏，南宮春水不會推脫。
單純的挨揍，南宮春水拒絕。
上次燕於歸和師父在雪月城打了一場後，南宮春水白天被師父打，晚上被妻子揍，還都不能還手，那種苦日子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頓教訓刻骨銘心，若不是實在沒辦法，南宮春水真不想出現在燕於歸麵前。
南宮春水摸了摸鼻子，訕訕笑道：“這次我來是為了求醫，不是來玩的，哈，哈哈。”
燕於歸目光漫不經心的掠過姬若風：“為了他？”
南宮春水點頭：“嗯。”
燕於歸揮手示意玉樹將砂鍋和碗筷端走。
“南宮春水，你應該知道無劍城和他之間發生了什麼吧。”
玉樹會意上前，指尖輕巧攏齊散落的碗勺，瓷碗兩兩相扣時半點聲響也無，殘肴儘數歸置到托盤上，素帕三兩下擦淨桌麵。
南宮春水望著對方徒弟眼明心亮、手腳伶俐的模樣，轉頭看向自家死倔死倔的後輩，心頭頓時湧上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悵然。
事情怎麼就發展到這個地步呢？
明明十幾年前，他還是眾人敬仰的天下第一。
十幾年後，卻成了一個處處不得意的失意人。
師父蘇白衣見他如同看到仇人，總是板著個臉，好吧，這個他認。
讓一個孤寡老頭兒在北境獨守三百多年，南宮春水心裡虛的很，隻能認打認罰。
徒弟百裡東君武功多年不得寸進天天沉迷酒水。
關門弟子司空長風日日忙於庶務，武道之路到此為止。
偏偏南宮春水還不能說，因為妻子洛水為了專心武道搬到蒼山，司空長風不乾就沒人乾了。
要燕於歸說，洛水這個選擇才像正常人。
傻子才會丟家舍業遠離故土，為了一個老男人去北境苦寒之地隱居呢。
南宮春水臉上笑意消失，鄭重道：“我知道他和你之間有一些誤會，年輕人心高氣傲，做事不懂分寸，他也受到教訓。
你們之間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何不就此揭過，化乾戈為玉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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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春水使了一個眼色，姬若風躬身行禮。
“見過燕神醫，以前都是晚輩行事失度，多有唐突，萬請前輩莫要放在心上”
軟中帶刺的道歉聽的燕於歸皺眉。
南宮春水絕望的閉上雙眼，累了，毀滅吧。
姬若風這個蠢貨在他麵前明明恭恭敬敬的，怎麼到了更厲害的人麵前反而強硬起來了？
知不知道你在求醫，求醫，是你求別人啊！
南宮春水覺得自己那些軟話白說了。
姬若風當然知道，但他進入無劍城，總會不自覺的想起那些被殺了的探子。
那些都是百曉堂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就這樣折在無劍城，他想忍卻忍不住。
燕於歸心中很平靜，一點都沒感覺被冒犯，他早就對這個世界腦回路異常的主配角們絕望了。
不要試圖理解他們，不要妄想改變他們，不要和他們講大道理，他們是一群初通人性、初開人智的人猿泰山。
“解散百曉堂，我便為你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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