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於歸輕輕的敲響隔壁大門，開門的是張人鳳。
胡子拉碴，精神頭像被霜打過的茄子，蔫蔫的，眼下的黑圈像被人用墨筆描過。
燕於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良心，人家都這麼慘了，自己還要問東問西的，是不是有點不做人。
歪頭想了想，他好像不是人嘛，嘻嘻。
張人鳳看了他一眼：“進來吧。”
有些事他無法下定決心，俗話說旁觀者清，有個外人來幫他分析也好。
燕於歸進入院中，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依舊坐在那裡的曾靜。
嘖，他喂了那麼多的補藥，不是讓她這麼糟蹋自己和孩子的。
進了屋子，轉輪王已經掛了，胸口兩道劍痕，左右對稱，死的透透的，很明顯，張人鳳乾的。
葉綻青也掛了，按說她沒參與張家滅門慘案，這也是她第一次參與黑石組織的事，不應該死的。
想到她那管不住的嘴和貪婪狠毒的性格，被殺好像一點都不稀奇。
雷彬和彩戲師卻還活著，燕於歸對這兩人刮目相看。
“小哥，神醫，求您行行好，饒過我們吧。”雷彬趴在桌子上聲音嘶啞的哀求。
他雖然不知道燕於歸在張人鳳心裡的份量有多重，但能多一分活命的機會，他都會努力爭取。
他的老婆孩子在家裡等著他回去呢。
“是啊，我們都是受轉輪王那個賊人驅使，隻是他手上的一把刀而已。”彩戲師跟著求饒。
彩戲師覺得自己真的很慘，被不良老板壓榨了一輩子，落下一身傷病，攏共就得了仨瓜倆棗。
現在生死未卜，他都不知道自由的滋味，好想哭。
燕於歸低頭瞅了瞅葉綻青心口的傷，聽聽，人家老江湖是怎麼說話的。
兩個殺了張家滿門的人還能喘氣，不得不佩服他們的情商。
雷彬冤嗎？
非常冤，隻是年輕時爭強好勝，被轉輪王注意到，接著就受到威逼利誘成了黑石中的一員。
殺人放火的事沒少乾，得到的報酬卻很少很少。
當然，也一點不冤，畢竟他不是真的武器，雷彬是人，有思想的人。
他為了活命，不敢把劍對向掌控他的轉輪王，反而指向弱者，可悲可恨。
燕於歸瞥了二人一眼：“張哥，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放是肯定不能放的，這兩人心黑手狠，沒有底線，誰知道放出去以後會發生什麼事。
即使他們歸隱市井，若是得了疑難雜症，肯定會找李鬼手，就他們的做事風格，燕於歸挺擔心便宜師父的安危。
二人又開始出聲求饒。
張人鳳轉身去了廚房，燕於歸跟著過去燒火。
“嫂子，你先到床上躺會，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你也不能這麼乾熬著。”
曾靜抬頭看了看冷漠的丈夫，無言的轉身去了裡間。
得，一個兩個的都不說話，搞得燕於歸有些不自在了，他覺得有時候自己的好奇心可以不那麼重。
“我鯊了轉輪王。”張人鳳突然開口。
燕於歸蹲在灶膛前眨了眨眼：“嗯，看出來是張哥下的手。”
參差劍剛猛鋒利，符合老太監的傷口，辟水劍窄而薄，傷口會更小一點。
“那兩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張人鳳切了點青菜放進鍋裡。
放，那對不起死去的父親。
不放，他終究起了惻隱之心。
燕於歸偷偷的捂著自己的胃，大早晨的喝青菜粥，太素了吧。
他起身從房梁上解下一條臘肉，洗乾淨遞給張人鳳。
張人鳳默契的接過，切碎放入粥中。
“張哥，我知道你的心情，但那兩人不能放過，你若下不去手，我來。”燕於歸絲毫不理那二人聽到後破口大罵。
張人鳳的爹死不死的和燕於歸沒關係，他隻是心疼那些被牽連的無辜之人。
張府的仆役一個都沒活下來，上百口子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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