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蘇沐雨簡單交代了與小九會麵所得的信息(隱去了具體內容,隻言及妖族內部確有分歧,前路需更加謹慎)後,林風便再度沉浸於調息之中,消化著那驚人的猜測所帶來的衝擊。雲舟則在他的命令下,繼續朝著南疆深處,那座象征著妖族最高權力中心的古老城池——萬妖城駛去。
越往南疆腹地,天地間的妖氣便愈發濃鬱精純,山川地貌也愈發奇詭壯麗。有高達萬丈、形如巨劍的孤峰直插雲霄;有綿延千裡、終年燃燒著不滅妖火的赤色山脈;更有廣袤無垠、瘴氣彌漫的原始叢林,其中不知隱藏著多少強大的妖獸與古老的部族。
沿途,依舊不乏各種窺探與阻攔。一些小妖族或出於敵視,或出於試探,紛紛出手,但大多在感受到雲舟上那三十道元嬰氣息,尤其是林風偶爾釋放出的那一絲混沌威壓後,便識趣地退去。真正的硬骨頭,似乎都聚集在了通往萬妖城的最後幾道關卡。
數日後,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與古老的巨城,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城牆並非磚石壘砌,而是由無數粗壯的遠古巨木自然生長、盤繞交織而成,高達千丈,鬱鬱蔥蔥,散發著磅礴的生命氣息與令人心悸的古老妖威。城門如同巨獸張開的吻部,上方以某種古老妖文銘刻著三個大字——萬妖城!
雲舟在城外指定的區域緩緩降落。早已等候在此的天妖宮儀仗隊伍迎了上來,為首的是一位氣息淵深、麵容古樸的老者,乃是天妖宮的一位資深長老,龜延年。他態度不卑不亢,禮節周全,但眼神深處卻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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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特使遠道而來,辛苦了。宮主已在妖皇殿等候,請隨老夫來。”龜延年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風點頭,帶領使團眾人走下雲舟。踏入萬妖城的瞬間,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城內建築風格粗獷而原始,多以巨木、山石、獸骨築成,街道寬闊,隨處可見形態各異的妖族,有的保持著半人半妖的形態,有的則完全顯化本體,氣息強弱不一,但無一例外,看向林風這一行人族的目光中,都充滿了好奇、警惕、乃至毫不掩飾的敵意。
壓抑的氛圍彌漫在空氣中。
妖皇殿,位於萬妖城的最中心,是一座依山而建、半嵌入山體的巨大宮殿,通體由某種漆黑的巨石砌成,風格古樸蠻荒,殿門高大,如同巨獸的巢穴入口。
踏入殿內,光線驟然一暗。巨大的空間內,矗立著數十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圖騰石柱,上麵雕刻著各種猙獰的遠古大妖圖案。大殿儘頭,是一座高高在上的墨玉王座,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暗金皇袍、頭生龍角、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他氣息如淵似海,目光開闔間自帶一股統禦萬妖的皇者氣概,正是當代天妖宮宮主,敖戰。
在王座下方左右,分別站立著數十位氣息強大的妖族,顯然都是各族首領或天妖宮的核心長老。林風目光掃過,立刻辨認出幾個氣息格外凶戾的身影,根據小九提供的信息,那身著血色皮甲、滿臉煞氣的大漢應是赤血洞主;而那渾身籠罩在墨綠霧氣中、眼神陰冷的瘦高老者,則是萬毒穀主。他們的目光如同刀子般落在林風等人身上,毫不掩飾殺意。
小九則站在敖戰身側稍後的位置,見到林風進來,對他微微眨了眨眼,傳遞著一個“小心”的信號。
“人族青雲劍宗林風,率三宗使者,見過天妖宮主。”林風上前一步,依照人族禮節,不卑不亢地行禮。蘇沐雨及眾長老也隨之行禮。
“免禮。”敖戰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在大殿中回蕩,“林風……本王聽過你的名字。天驕大會魁首,混沌之道傳人。你人族派遣如此陣仗,深入我南疆,所為何事,直言吧。”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帶著巨大的壓力籠罩向林風。
林風深吸一口氣,知道關鍵時刻到來。他再次取出了那枚影石,將其中關於上古盟約、天魔界入侵的模糊影像展示出來,同時,也再次模擬釋放出那一絲蒼涼悲壯的上古戰意。
影像與戰意交織,讓原本充斥著各種敵意與躁動的妖皇殿,瞬間安靜了不少。許多妖族長老麵露驚疑不定之色,顯然,這段被塵封的曆史,在妖族內部也並非人儘皆知。
“宮主,諸位妖族前輩。”林風聲音清朗,傳遍大殿,“上古舊事,影石與戰意為證,絕非虛言。天魔界因本源枯竭,覬覦我界,乃是兩族共同之大敵。據上古遺留信息推斷,下一次魔劫,迫在眉睫,可能不足五百年!”
“哼!荒謬!”一聲暴喝驟然響起,如同驚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赤血洞主一步踏出,血色的瞳孔死死盯著林風,“什麼狗屁天魔界,什麼魔劫!不過是你們人族怯戰,編造出來的謊言!想借此讓我妖族放下血仇?做夢!我妖族兒郎的血,不能白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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