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浸透墨汁的破布，沉沉壓在廢墟上空。克裡斯往篝火裡添了根焦黑的木柴，火星劈啪炸開又迅速熄滅，他撣了撣作戰服上的灰塵，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保持警惕，每小時輪班觀察，別指望我能救你們第二次。”不等三人回應，他已推門鑽進小屋，門板在身後重重合上——在他眼裡，這三個半天內兩次瀕臨崩潰的年輕人，不過是需要時刻盯著的累贅。
篝火的光暈勉強圈出三丈安全區，之外的黑暗濃稠得能攥出水分。吳建豪把槍橫在膝蓋上，金屬涼意透過布料滲進來，與後背的冷汗形成詭異的呼應。不過半天光景，他們從陌生的城市街頭跌進生死漩渦，殺死過同類，也被同類追殺，肉體的疲憊早已鑽進骨髓，可神經卻像繃緊的弓弦，稍一碰就會斷裂。李玉把頭埋在膝蓋裡，呼吸漸沉，睫毛在火光中投下細碎的顫影，顯然早已撐不住。
“1050點。”吳建豪突然開口，聲音打破死寂。
李玉猛地抬頭，眼睛裡還蒙著睡意：“這麼多？那真是太——”話到嘴邊突然卡住，女輪回者倒在血泊中的模樣驟然浮現，讓他喉嚨發緊，剩下的話全堵在了胸口。
楚白推了推下滑的眼鏡，鏡片反射著跳躍的火光：“1050？不是整數。”
“殺她得1000，她僅剩的50點也被一並吸收了。”吳建豪用樹枝撥弄著篝火，火星子濺到指尖也沒察覺，“係統提示寫著‘全部’。”
“全部？”楚白的指尖在大腿上輕輕敲擊，“這麼算來，獵殺輪回者遠比完成任務劃算。克裡斯說的那些‘怪人’，會不會也是輪回者？”
“那我們豈不是成了活靶子？”李玉的聲音發顫，下意識往篝火邊挪了挪。
“資深者未必看得上我們這點點數。”吳建豪抬頭看向小屋的方向，門縫裡沒有一絲光亮，“但楚白說得對，蚊子再小也是肉，必須小心。”
“不如避開他們？”李玉試探著問。
“避不開的。”吳建豪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而且他們手裡一定有我們需要的情報，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接觸。風險從來都和機遇綁在一起。”
楚白忽然頷首：“更關鍵的是這個世界本身。你們沒發現嗎？我們落地就拿到武器，李玉能撐到救援，甚至胡力逃跑都像被刻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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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力！”李玉猛地拔高聲音，又慌忙捂住嘴，警惕地掃向黑暗，“他會不會躲在附近？”
“可能性不大，但克裡斯的反應更奇怪。”楚白壓低聲音，“昨天那女人說‘輪回者’時，他像沒聽見一樣。不是假裝，是真的沒接收到信息，就像網遊裡的NPC掉線了。”
“過濾機製？”吳建豪恍然大悟，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弧度，“看來這個世界對輪回者確實是EASY難度。但楚白，你剛才想說什麼？”
“難度隻針對這個世界的喪屍。”楚白的表情重歸嚴肅，“輪回者之間的獵殺，才是真正的死亡遊戲。”
三人不再說話，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在夜色裡回蕩。直到小屋的門再次打開，克裡斯叼著根沒點燃的煙走出來，他們才發現自己早已困得睜不開眼，幾乎是頭一沾地就墜入了夢鄉。
“起來！”
粗暴的踢擊讓吳建豪猛地驚醒，克裡斯的靴子就踩在他手邊，拋來的壓縮餅乾砸在胸口生疼。李玉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見食物的瞬間才徹底清醒——昨天的廝殺、談判與猜忌，都不是噩夢。
“先找武器和車輛，再突破喪屍包圍網。”克裡斯把地圖拍在楚白手裡，“包圍網就是人類逃亡形成的無人區，雖然邊緣喪屍少，但被咬一口照樣死。必須在天黑前衝出去。”
楚白指尖在地圖上劃過，突然指向一處標記：“這裡有個廢棄軍事基地，按標準配置會有武器庫和車庫。”
克裡斯挑眉接過地圖，指尖在標記處敲了敲：“算你們有點用。”
軍事基地的鐵絲網早已鏽跡斑斑，卻意外保持著完整。三人跟在克裡斯身後穿過大門，腳下的水泥地乾淨得反常，沒有血跡，沒有彈孔，連風穿過空曠營區的聲音都帶著詭異的寂靜。吳建豪的槍始終握在手裡，指節泛白——這種過於安全的氛圍，比直麵喪屍更讓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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