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徹底驅散了夜色,也照亮了溫泉別院內的慘烈景象。屍體已被拖走,血跡正在被衝刷,但空氣中彌漫的硝煙與血腥味,以及牆壁地麵上的破損痕跡,無不昭示著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
蕭夜衡肩甲處的破損已被隨行禦醫仔細處理,所幸軟甲抵擋了大部分力道,隻是皮肉有些淤青,並無大礙。但他臉色陰沉得可怕,並非因為傷勢,而是因為這場“慘勝”暴露出的巨大隱患。
觀星樓下,那件破損的奇異軟甲被小心收起,作為關鍵證物。殺手頭領及其他死士的屍體經過初步查驗,除了確認服毒自儘、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外,一無所獲。那兩名內應,一名被殺,另一名重傷被擒,正在嚴加審訊。
書房內,氣氛凝重。趙猛單膝跪地,滿臉愧色:“末將失察,竟讓奸細混入護衛之中,險些釀成大禍,請王爺重罰!”
蕭夜衡擺了擺手,聲音冷冽:“此時非論罪之時。趙崇老賊處心積慮,滲透之深,超乎預料。當務之急,是厘清脈絡,防範未然。”他看向趙猛,“審訊結果如何?那內應可吐出什麼?”
趙猛抬頭,臉色更加難看:“回王爺,那重傷內應……熬不過刑,剛剛斷氣了。死前隻反複嘶吼‘為主儘忠’,未吐露半分有用信息。”
又一條線索斷了!對方行事之周密狠辣,令人心驚。
“罷了。”蕭夜衡眼中寒光閃爍,“清理所有屍首,秘密處理掉。對外嚴密封鎖消息,就說是山中流寇襲擾,已被擊退。立刻拔營,返回王府!”別院已不安全,必須回到根基深厚的王府再從長計議。
“是!”趙猛領命而去。
蕭夜衡的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蘇念雪。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恢複清明,正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忙碌收拾的侍衛。
“此次,多虧了你那軟甲和火器。”蕭夜衡開口道,語氣緩和了些,“若非如此,後果不堪設想。”
蘇念雪轉過身,微微搖頭:“王爺洪福。隻是……妾身慚愧,那‘轟天炮’竟未能竟全功。”她眉頭緊蹙,“那軟甲……絕非尋常鐵匠所能打造。其材質、結構,似乎蘊含某種……超乎當前工藝的技法。”
蕭夜衡頷首:“此事蹊蹺。趙崇手下,何時有了這等能工巧匠?或者說……他背後,還有我們未知的勢力支持?”這個猜測讓書房內的空氣更加凝重。如果趙太師不僅僅是在朝堂經營,還與某些擁有特殊技術的隱秘勢力勾結,那威脅將遠超想象。
“必須查清此甲來曆。”蕭夜衡沉聲道,“回府後,你仔細研究那殘甲。王府庫藏典籍和密檔,隨你查閱。或許,能從其中找到線索。”
“妾身明白。”蘇念雪鄭重應下。這不僅是追查敵人底細,也可能為她自己的技術研發打開新的思路。
車隊很快整頓完畢,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染血的山穀,向著京城燁王府疾馳而去。一路無話,氣氛壓抑。
回到王府,已是午後。錢嬤嬤早已得到消息,憂心忡忡地迎了出來,見到蕭夜衡和蘇念雪無恙,才稍稍安心。王府上下立刻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蕭夜衡徑直去了書房,召見核心幕僚,部署應對之策。顯然,別院刺殺事件,將徹底改變他之前的“靜養”策略,必須采取更主動、更強硬的姿態應對接下來的風暴。
蘇念雪則直接帶著那件破損的奇異軟甲,回到了技研司的密室。她屏退左右,將軟甲攤在寬大的工作台上,就著明亮的燭火,開始仔細研究。
軟甲由無數片拇指大小、薄如蟬翼的暗灰色金屬片編織而成,入手冰涼沉重,韌性極佳。破損處位於胸腹位置,是被“轟天炮”近距離爆炸撕裂,邊緣呈不規則熔融狀,可見當時承受的衝擊力何等恐怖。但令人驚異的是,除了這處致命破損,軟甲其他部位隻有些許劃痕和凹坑,尤其是背部,幾乎完好無損!
“這防禦力……太驚人了。”蘇念雪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甲片,感受著那非金非鐵的奇特質感。她取來工具,小心翼翼地試圖撬下一片完好的甲片進行成分分析,卻發現甲片之間的連接方式極其精巧,並非簡單的鉚接或編織,更像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微型卡榫結構,堅固異常。
“這工藝……不屬於這個時代。”一個驚人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浮現。難道,這個世界也存在像她一樣的“穿越者”?或者,有什麼她尚未了解的、傳承自古的失落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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