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啦……咯……噠……”
斷斷續續的、仿佛夾雜著巨大痛苦與掙紮的聲音，從源數天靈“口中”逸散出來。
並非某種語言，而是純粹的機械音。
僅僅隻是幾個不連貫的音節頻段，就能讓人感覺出祂的痛苦。
源數天靈合攏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顫抖！
那雙巨掌在空中微微僵住，仿佛內部有兩個意識在瘋狂爭奪控製權。
病毒生效了！
【毀滅】與【虛無】，這兩種信號在源數網絡中大肆破壞，就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刀在割著祂的肉。
當然，這種形容還不太準確。
因為“源數網絡”就如同源數天靈體內的神經，所以，這一把把刀割的，其實是祂的神經。
這種感覺有多痛苦，完全可以想象。
更何況，這“源數網絡”還存儲著大量的數據，這種破壞，還類似於破壞源數天靈的大腦。
痛苦，自然也就加倍了！
“就是現在！”
黑塔嘶吼，眼中爆發出明耀的光芒，“所有單位！全力開火！”
這是迪莎詩忒犧牲自我換來的時機，黑塔不允許被浪費。
大氣層上殘留的空艦、仍在奮戰的戰士們，根本無需命令。
他們或許不了解各種緣由，但他們同樣看到了這唯一的、渺茫的變數。
所有還能發射的武器，所有殘存的力量，不再奢求殺傷，而是化作一道道微弱卻固執的光芒，射向那龐然巨物！
如同飛蛾撲火，隻為那火焰能多閃爍一瞬。
常月、寧光、伊斯塔爾等人也全力衝回了近地軌道。
此時的她們，已經落後了一大截，全麵的進攻，已經持續了好一段時間，似乎在彈儘糧絕之前，都不打算停下。
好在，源數天靈因為源數網絡的病毒而停滯了動作，雖然對祂本身而言，隻有短短的一瞬間。
但這個尺度放到正常人的視角上，時間就足夠漫長了。
多虧了這漫長的時間，常月等人才能趕回來。
他們根本沒有的思考，看著那近在咫尺、如同世界牆壁般的存在，看著那不斷在源數天靈身上炸開的閃光。
沒有任何猶豫，隻要還有一份力氣，便不留餘力的進攻！
徒勞嗎？
是的，絕大多數攻擊在靠近本體一定範圍後便無聲湮滅。
少數能觸及其本體的，也如同雨滴敲擊山岩。
隻有常月、寧光、星辰、芙洛拉等人的概念係進攻能稍微撼動一下，但也僅僅讓祂的身形稍稍動搖了一分。
但正是這無數“徒勞”的進攻，這彙聚了殘存文明最後意誌的“噪音”。
配合著內部病毒的攻擊，以及迪莎詩忒的數據衝刷，讓源數天靈的動作徹底混亂了。
巨掌僵持在空中，時而微微合攏，時而又痙攣般彈開少許。
身上的能量光芒混亂到了極點，仿佛隨時可能崩潰。
“回應我……原初的我……梅可若拉……”
迪莎詩忒的殘留數據，如同風中殘燭，在無儘的黑暗數據海中，對著那一點微弱卻純淨的“光”發出最後的呼喊。
“想起……曾經……想起……你愛過的……世界……”
無私奉獻的迪莎詩忒，她的數據，如同一根針，朝著核心的部分深入，然而這裡的太“黑暗”了。
每一次的深入，都是剝皮刮肉般的痛苦。
雖然她是數據體，不會有這種人性化的痛苦，但數據不斷的缺失，也同樣在不斷靠近“死亡”。
然而，本體的惡意與絕望實在太過龐大、太過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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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初意識的殘響，如同暴風雨中的燭火，在短暫的明亮後，正被無儘的黑暗與冰冷的邏輯重新淹沒。
她的“自我”也在開始消散，這片混亂的數據流也有重新歸於有序、冰冷的趨勢。
源數天靈，停滯的動作也在逐漸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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