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介紹簡潔,避開了所有可能涉及過往人事的具體細節,隻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已然逝去的繁華輪廓。
隨著他們深入,周圍的陰影似乎愈發濃重。明明外麵天色還未全黑,但本丸內部的采光似乎極差,走廊深處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隻有三日月宗近那身深藍的狩衣,在昏暗中隱約流動著幽微的光澤。
雪燈沉默地聽著,目光敏銳地掃過沿途每一個角落。
他能感覺到,黑暗中似乎有什麼在蠕動,在窺視。不是山姥切那種帶著絕望攻擊性的存在,而是更隱晦、更沉靜,卻也更加無處不在的視線。
它們粘附在破損的壁板後,堆積雜物的陰影裡,甚至頭頂朽壞的天花板縫隙中。空氣裡那種沉悶的壓力,隨著深入而逐漸增強。
“三日月殿,”雪燈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清晰,“本丸裡,其他刀劍男士何在?”
走在前方的三日月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
他沒有回頭,隻是用那含笑的嗓音回答道:“啊,大家都在呢。隻是……”他稍稍拖長了語調,
“經曆了一些事情之後,大都變得喜愛靜處,不太見外客了。畢竟,這裡荒廢已久,也沒什麼值得招待主君的地方。”
他側過半邊臉,新月眼眸在昏暗中流光一轉,那笑意似乎染上了些許深意。
“尤其是大家的居所,如今更是雜亂不堪,恐汙了主君的眼。主君若想巡視,不妨待日後,大家整理一二,再作打算。眼下,還是莫要隨意打擾為好。”
話說得客氣,甚至帶著體貼。但其中的告誡與劃定的界限,清晰得近乎冰冷——不要靠近其他刀劍的房間。不要試圖“打擾”。
山姥切國廣在雪燈身後,呼吸聲再次加重。他知道三日月在說什麼。
那些緊閉的房門後麵,是和他一樣、甚至比他更早沉入黑暗,被怨念與瘋狂侵蝕得麵目全非的同伴。
他們有的或許還在掙紮,有的或許已徹底淪陷,有的……可能已經變成了某種難以言說的、可怖的東西。讓毫無防備、靈力雖然純淨但顯然缺乏戰鬥經驗的主君靠近那些房間,無異於將他推入刀山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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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宗近的“告誡”,在此刻的本丸,某種程度上,竟是一種扭曲的保護。
隻是這保護,帶著一種將雪燈與這座本丸真正的“黑暗”暫時隔離開來的目的,其背後的動機,山姥切不敢深想。
就在這時,三日月宗近停在了一處相對完好的房門前。門上的標識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曾是近侍或重要刀劍的居所規格。
他推開房門——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裡麵竟意外地整潔。
房間不算大,但打掃得乾淨,沒有太多陳設。一扇小窗透進些許天光,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榻榻米上鋪著乾淨的寢具,角落有一個小小的櫃子,一張矮幾。雖然簡陋,但在這片廢墟中,已算得上是難得的齊整之處。
“主君初來,想必疲憊。”三日月宗近轉過身,麵向雪燈,臉上是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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