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張嘴。聲音嘶啞：“我……”
話沒說完。一群老鼠撲上他的臉。一口咬斷了他的鼻梁。
陳夜站在高台邊緣。黑霧在他腳下翻滾。他沒有動。但他的感知已經鋪滿整個穀倉。每一根稻草，每一塊腐木，每一隻老鼠的爬行軌跡，都在他腦中清晰浮現。
鼠王還沒死。
它躲在牆角地洞口。體型比普通老鼠大三倍。皮毛潰爛，露出黑色筋肉。它仰頭發出低頻嘶鳴。不是求救。是命令。
殘餘的老鼠開始集結。十幾隻圍成一圈。背對外圍。尾巴纏住彼此。形成防禦陣型。
它們要逃。
陳夜閉眼。噩夢領域收縮。幻象壓縮到地麵十米內。畫麵切換——無數尖牙從泥土中鑽出。撕開鼠腹。啃食內臟。血泥混合著腸子被拖進地底。
鼠群躁動。幾隻當場翻滾。爪子抓地。撕扯自己皮毛。
但鼠王不動。它的眼睛泛著暗紅光。能短暫識破幻象。
它察覺到了漏洞。
陳夜睜眼。黑霧從胸口湧出。瞬間包裹全身。他的軀體瓦解。化作一縷墨色煙霧。貼地滑行。無聲無息穿過鼠群縫隙。
他繞到地洞側後方。避開鼠王視線盲區。那裡有一根斷裂的房梁。擋住它的左後方。
這是唯一死角。
煙霧凝聚。陳夜重新凝形。枯骨茅刺已在掌心。黑霧纏繞。尖端滴落油狀液體。那是濃縮的恐懼精華。
他抬手。
茅刺穿膛而入。
從鼠王背部刺入。貫穿心臟。直透前胸。動作乾淨。沒有多餘晃動。
鼠王身體弓起。四肢抽搐。喉嚨裡擠出一聲尖嘯。像金屬刮擦。刺耳到極致。
所有老鼠僵住。
那聲尖叫不是痛苦。是終止信號。
防禦陣型崩塌。老鼠四散奔逃。有的鑽地。有的爬牆。有的直接咬向同伴。
陳夜拔出茅刺。黑霧收回體內。他的稻草軀體恢複實體。表麵光澤更深。像鑄鐵澆築而成。
【吸收恐懼值：腐臭鼠群（首領死亡），70點】
【係統提示：D級技能“稻草分身”已解鎖，可召喚3具】
他沒停頓。立刻消耗恐懼值。雙手抬起。指尖黑霧滲入地麵。三股能量順著根須網絡擴散。
東角。乾草堆自動重組。一根木棍立起。兩片破布掛上肩頭。紐扣眼嵌入。一具稻草人成型。手持短矛。靜立不動。
西角。碎木與稻草融合。新軀體站起。雙臂伸展。矛尖朝外。空洞雙眼直視前方。
北角。舊麻袋披在身上。骨架由藤條支撐。第三具分身出現。位置最高。立於倒塌的糧架之上。
三具分身。三角布局。封鎖穀倉主要通道。它們沒有生命。不會移動。但散發的氣息和本體一致。壓迫感彌漫全場。
兩名禦靈者還剩一口氣。
一人躺在血泊中。半邊臉被老鼠啃掉。眼球垂下。他艱難抬頭。視線掃過東角分身。瞳孔驟縮。
他以為那是真身。
又轉頭。看到西角另一具。再抬頭。北角高處還有第三具。
四麵八方都是稻草人。
他喉嚨裡發出咯咯聲。像是想笑。又像是窒息。最後變成嗚咽。肩膀抽動兩下。頭一歪。斷氣。
另一人試圖爬向門口。手剛撐地。眼角餘光瞥見北角分身轉動了頭。
其實沒有。
隻是光影變化造成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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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信了。
他尖叫。手腳並用往後退。撞到屍體也不停下。一直退到牆角。縮成一團。雙手抱頭。嘴裡念著聽不清的話。
幾分鐘後。呼吸停止。
恐懼耗儘。生命終結。
陳夜站在中央。黑霧環繞。他的紐扣眼泛著幽綠光。掃視全場。
鼠群基本死絕。活著的躲進地洞深處。不敢出來。禦靈者全部死亡。屍體被啃得隻剩骨架。
恐懼閉環完成。
生。死。瘋。吃。全都在他的領域內發生。沒有外力乾擾。沒有意外逃脫。每一個環節都按他的意誌推進。
這不是陷阱。
是規則。
他製定的規則。
墨羽落在他肩上。翅膀收攏。沒有叫。也沒有拍打。它隻是靜靜站著。頭微微偏向陳夜的紐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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