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通風井內彌漫著塵土和硝煙混合的刺鼻氣味，每一步都伴隨著碎石滑落的簌簌聲。林浩在前，一手緊握“白鳶”給的那把特製手槍，另一隻手在粗糙的磚壁上摸索，左眼在劇痛和黑暗中勉強分辨著能量的微弱流向——這裡是整個廢墟能量場相對稀薄的“縫隙”，也是唯一的生路。
“白鳶”架著她那名昏迷的隊員（代號“岩釘”）緊隨其後，她的呼吸粗重而急促，顯然傷勢不輕，但動作依然保持著驚人的專業性和堅韌。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交談，隻有生死邊緣的默契和警惕。
身後的地下室方向，傳來更沉悶的坍塌聲和隱約的火焰劈啪聲。“熔毀”裝置的爆炸似乎引發了連鎖反應，這座本就搖搖欲墜的百年廢墟，正在加速走向最後的崩解。
通風井並非直上直下，而是傾斜向上，蜿蜒曲折，顯然是當年法軍修建的緊急逃生通道或排水暗道。有些地方已經被泥土或樹根堵塞，需要手腳並用艱難擠過。林浩的肩膀和後背的傷口被不斷摩擦，疼得他額頭冷汗直冒，但他咬緊牙關，不敢有絲毫停歇。
大約爬行了七八分鐘，前方隱約透出一絲微光，並傳來了新鮮空氣和……零星的槍聲、叫喊聲！
快到出口了！但出口外顯然並不安全！
林浩示意“白鳶”停下，自己小心翼翼地挪到透光處。那是一個被藤蔓和灌木遮掩的、半人高的洞口，位於廢墟邊緣一處陡峭的河岸斜坡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外麵天色已近黎明，灰蒙蒙的光線勾勒出叢林和河麵的輪廓。
下方不遠處的廢墟空地上，景象一片混亂。坤沙剩餘的十幾名手下正分成兩撥，瘋狂地對射！一撥人似乎想繼續衝向地下室入口（那裡已經被坍塌的磚石部分掩埋），另一撥人則拚命阻止，雙方邊打邊用高棉語激烈叫罵。
“是坤沙的人內訌了？”“白鳶”壓低聲音，湊到林浩旁邊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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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林浩眯起眼睛，左眼努力穿透晨霧和硝煙。他注意到，那撥阻止同夥進入廢墟的人，動作更加整齊劃一，使用的武器和戰術也似乎比坤沙那些烏合之眾高出一截，更重要的是……他們之中有兩個人，身上隱約散發出極其微弱、但與“清潔工”或“古器”都不同的、帶著一種冰冷精密感的能量波動。
不是坤沙的人！是第三方勢力冒充或混入了坤沙的隊伍！
“外麵有另一夥人，偽裝成坤沙手下，在阻止他們進入，也在……滅口。”林浩迅速判斷，“他們的目標也是廢墟裡的東西，或者……是我們。”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白鳶”臉色陰沉，“‘岩釘’需要緊急醫療，我的通訊完全中斷，支援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而且……”她看了一眼外麵，“那些人處理完坤沙的殘部，一定會徹底搜索廢墟和周邊區域。”
林浩點點頭。這個出口雖然隱蔽，但並非絕對安全。他們需要趁亂轉移。
他仔細觀察地形。洞口下方是近三米高的陡坡，坡底是鬆軟的河灘和渾濁的河水，對岸是茂密的叢林。河麵大約二十米寬，水流不算太急。如果能悄無聲息地下到河灘，然後泅渡到對岸，鑽進叢林，生存幾率會大很多。
“下麵有條河，渡過去就是叢林。”林浩快速說道，“我先下去探路，你們等我信號。”
“白鳶”沒有反對，隻是將一把匕首遞給他：“小心。”
林浩接過匕首，深吸一口氣，俯身鑽出洞口，抓住垂掛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向坡下滑去。陡坡濕滑，落腳點很少，他幾乎是半滑半跳地落到了河灘上，濺起一片泥水。幸運的是，槍戰聲掩蓋了這裡的動靜。
他迅速觀察四周，確認附近沒有敵人，然後對著洞口的方向，學了一聲短促的本地水鳥叫聲——這是和阿虎約定的簡易信號之一。
很快，“白鳶”也架著“岩釘”艱難地滑了下來。三人渾身泥濘，狼狽不堪，但總算暫時脫離了廢墟的核心區域。
“走，下水，別弄出太大動靜。”林浩低聲道，率先踏入齊腰深的河水中。冰涼的河水讓他精神一振，但也刺激著傷口，傳來陣陣刺痛。
“白鳶”沒有絲毫猶豫，拖著昏迷的“岩釘”也下了水。河水很快淹到她的胸口，拖著一個人渡河極為吃力，但她一聲不吭，咬緊牙關堅持。
對岸的槍聲似乎漸漸稀疏，坤沙的內訌或許接近尾聲，也可能是第三方勢力在清理戰場。必須抓緊時間！
二十米的距離，此刻顯得格外漫長。林浩一邊警惕地觀察兩岸，一邊奮力劃水。他的左眼在水中似乎受到乾擾，視野更加模糊，但那種對危險的直覺卻愈發清晰。他能感覺到，至少有兩道冰冷的目光，正在廢墟方向的高點，掃視著這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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