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飛跟著馬大彪往鬼市深處走，周遭的光線肉眼可見地黯淡下來。攤位的間距拉大，懸掛的燈泡也愈發稀疏，大多散發著昏黃而非明亮的光。人聲在這裡變得稀疏而低沉，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製著。
馬大彪和張小飛來到了鬼市最深、最暗的一個角落。這裡的光線昏暗，隻有遠處攤位隱約的反光。
攤位很簡陋，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鋪在地上。後麵坐著個老漢，看上去六十多歲，皮膚黝黑，臉上布滿皺紋，穿著一身雖然老舊但整潔的深色衣褲，腳上是一雙乾淨的黑色布鞋。他坐在地上，雙手規整地放在膝上，腰板挺直，目光直直地盯著麵前唯一的商品——
一個約莫半尺高的瓷娃娃。
這瓷娃娃本該是喜慶的模樣，穿著紅肚兜，梳著兩個發髻，典型的年畫娃娃造型。可那張小臉上卻帶著清晰的淚痕，嘴角下撇，眉眼低垂，一副傷心欲絕的表情。更詭異的是，那淚痕像是剛流下的，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濕漉漉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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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娃娃，六毛錢。老漢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人被瓷娃娃怪異的模樣吸引，蹲下身打量：老頭，這娃娃怎麼在哭啊？
賣娃娃。老漢重複道，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前方，六毛錢。
年輕人覺得有趣，掏出錢包：行吧，六毛錢，我買了。
六毛錢。老漢點頭，卻不見動作。
年輕人把一元紙幣遞過去：不用找了。
老漢看也不看那紙幣：六毛錢。不能多，不能少。
你這老頭有病吧？年輕人惱了，現在誰還帶那麼多零錢？你找給我四毛行了吧！
賣娃娃，六毛錢。老漢依舊固執。
“你這老頭，我不買了！”說罷年輕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隨後又來了幾個好奇的人，情況都差不多。有人拿出十元錢，有人拿出百元大鈔，老漢都隻是搖頭：六毛錢。
馬大彪和張小飛在遠處的陰影裡觀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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