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楠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顯然不喜歡馬大彪的這種態度，但他還是保持了克製：“可以這麼理解。根據之前的戰鬥記錄和分析，它似乎對你……有一種特殊的‘認同’。李守拙完成交易後，你投入了那六枚硬幣，在它簡單的邏輯裡，你可能被視為某種‘關聯者’甚至是‘繼任者’。我們需要你協助穩定它的狀態，至少讓我們的掃描和分析工作能夠繼續進行。”
“協助？怎麼協助？”馬大彪掏了掏耳朵，吹了吹並不存在的耳屎，“王門神，您也說了，我和小飛是傷號。陳醫生千叮萬囑，要靜養，不能動氣，更不能接觸高強度的異常能量影響。那娃娃一哭起來，我這小心臟啊，撲通撲通的，受不了刺激。再說了，上次為了它，我差點連命都搭進去，燃命丹啊！那玩意兒是能隨便吃的嗎？這後遺症還沒好呢！”
他開始掰著手指頭算：“精神損失費、營養費、誤工費……還有我這受到驚嚇的脆弱心靈，怎麼算？總不能白使喚人吧？王門神，您B區經費充足，不能光讓馬兒跑，不讓馬兒吃草啊？”
張小飛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彪哥這簡直是坐地起價，他連忙輕輕咳嗽一聲，試圖緩和：“彪哥，王主任既然親自來了，肯定是誠心請我們幫忙。都是為了工作，你看……”
“小飛，你就是太老實！”馬大彪打斷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咱們拚死拚活的時候，功勞是誰的？現在遇到硬骨頭啃不動了，想起咱們來了？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不給個明確的說法，我馬大彪就把話放這兒，這醫院，我還真就住定了！”
他雙臂環抱，下巴微抬，擺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勢。
王向楠靜靜地看著他表演，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直到馬大彪說完，病房裡再次陷入沉默。陽光照在王向楠筆挺的製服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澤。
幾秒鐘後，王向楠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砸在地上：“馬主管，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你身體狀況不佳，無法承擔協助任務，並且對接觸‘祈願娃娃’有如此大的顧慮和……額外的要求。”
他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那麼，基於安全第一的原則，以及尊重醫療部的專業意見，我會立刻向高老和後勤保障部提出申請。鑒於該異常物品（祈願娃娃）與馬大彪主管存在高度且無法割裂的個體關聯性，且其當前狀態對標準收容流程構成持續乾擾與潛在風險，建議將該物品轉移至C區，由馬大彪主管本人進行長期、專職的貼身收容與監管。相關責任與資源，一並劃轉。”
他看了一眼馬大彪瞬間僵住的臉，補充道：“我想，這樣既能滿足馬主管‘靜養’的需求——畢竟在自己宿舍總比在醫院自在，也能徹底解決B區的‘技術性問題’。一舉兩得。”
貼身收容？長期監管？把那玩意兒放自己身邊？
馬大彪腦子裡瞬間浮現出那個陰魂不散、時而哭泣時而詭笑、還能吸人生機的瓷娃娃，日夜擺在宿舍他那堆寶貴手辦旁邊的場景……他仿佛已經感覺到喉嚨又開始發緊，後背陣陣發涼！
“等等！王向楠！你他媽這是打擊報複！”馬大彪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也顧不得裝虛弱了，胖臉漲得通紅，“那玩意兒能放身邊嗎？它吸的是生機！是命！你想害死我啊！”
王向楠麵無表情：“這是基於現有數據和你的個人陳述，所能想到的最符合邏輯和安全的解決方案。或者，馬主管你承認自己剛才是在誇大其詞，實際上身體狀況足以勝任短暫的協助工作？”
“我……”馬大彪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憋過去。他看著王向楠那副公事公辦、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自己這混不吝的招數這次是踢到鐵板了。王向楠這是精準地捏住了他的七寸——他寧可去B區幫一次忙，也絕不想把那瓷娃娃這個燙手山芋徹底接過來天天抱著！
張小飛也嚇了一跳，沒想到王向楠會來這麼一手，趕緊上前拉住有些激動的馬大彪：“彪哥，彪哥！冷靜點！王主任不是那個意思……”他又轉向王向楠，語氣帶著懇切，“王主任，彪哥他傷勢未愈，情緒可能有些激動。協助B區解決問題是我們分內之事，隻是希望能有一個更……更穩妥的安排。”
馬大彪喘著粗氣，狠狠瞪了王向楠一眼，又看了看一臉焦急的張小飛，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再僵持下去，這姓王的沒準真能乾出把那鬼娃娃塞他宿舍的事來！那可比殺了他還難受！
權衡利弊，麵子固然重要，但以後的安寧日子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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