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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縣長,我不是在賭,我父母都是鋼鐵廠的下崗工人,那些上訪群眾都是看著我長大的。
我有自信,他們不會來上訪。”
餘開放苦笑一聲,解釋道。
“這樣呀。”
怪不得餘開放說,自從他調任信訪局後,這群下崗工人不再上訪。
不止是多年上訪無果後的認命,以及通貨膨脹下,購買力的逐漸下降。
根本原因,是這群工人在支持餘開放的工作。
“你沒幫他們跑一跑關係嗎?”李承問。
“跑了,沒什麼用。”
餘開放聳了聳肩,故作輕鬆,卻又無可奈何:“公司破產這麼多年,當年鋼鐵廠的廠長也離世了。
這筆錢就是爛賬,無從查起了。”
“是無從查起,還是沒人願意查?”李承意味深長地說。
“也沒法查,當年很多證據都沒有保留下來,很多檔案丟失,調查難度太大,自然,也沒人願意查。”餘開放說。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李承看了一眼時間後,擺了擺手,說。
“好。”
餘開放站起身,轉身離開。
他剛剛邁出一步,第二步還未落下時,他收回了腳,再次轉過身:“那個...李縣長,您願意查嗎?”
餘開放沉吟著了片刻,問。
被克扣的這六千四百塊錢,對鋼鐵廠下崗工人來說,早已經不再是金錢意義。
這筆錢,已經演變成了他們心中的一種執念,是他們對當初不公對待,對黑暗發起的一個挑戰。
他們需要的,早已經不再是那筆錢,而是一個結果,是出了那口氣。
作為鋼鐵廠下崗工人的孩子,他親眼看見已經有百萬身家的大伯,臨死前,還在念叨著那六千四百塊錢。
他想還給鋼鐵廠下崗工人一個真相,可他自己沒有那個能力。
這個請求,他沒有向陳紅旗提出過,他知道,陳紅旗不會幫忙。
可李承不一樣。
在餘開放心裡,李承是一個心中有黨性,有人民,有正義的好領導,他覺得,李承會願意給鋼鐵廠下崗工人一個交代。
聽到餘開放的提問,李承緩緩抬起頭,目光定格在餘開放的臉上。
一直盯了餘開放五六秒,盯到餘開放感覺背脊發涼,額頭冒汗時,李承才開口。
“以後再說吧。”
“好。”
聽到李承的敷衍回答,餘開放擠出一抹笑,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很失望,他覺得李承和那些人都是一丘之貉,是他看錯了人!
餘開放離開後,李承擰開水杯,喝了一口。
“九八年,一千四百多萬,太恐怖了。”
戚瑤將椅子擺正,忍不住驚歎一聲。
“是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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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李承還因為兩千多萬的債務焦頭爛額,被上門討債。
可在九八年,就有人敢克扣一千多萬。
風林縣能從一個鋼鐵強縣,淪為貧困縣,這中間不知道成全了多少的腐敗分子。
“縣長,您打算查嗎?”戚瑤隨口問了一句。
麵對這個詢問,李承沒有回答。
“我就隨口問問,嗬嗬...領導,我出去通知政府辦了。”
戚瑤意識到自己的多嘴,找個理由灰溜溜地走了。
將身體靠在椅背上,李承眼神空洞地看著辦公桌,出了神。
要查嗎?
怎麼查?
很多曆史遺留問題,到最後的結果,都不是公道。
而是在拖延,在相互踢皮球下,被人遺忘。
沒有哪個領導,會願意查那些陳芝麻爛穀子,與他本職工作毫無關聯的事情。
尤其是曆屆前任都選擇踢皮球時,新任領導更不會願意去辦。
至於原因,不止是不作為。
是多重因素綜合下的一種政治無視。
第一,調查困難。
九八年沒有聯網,很多證據都是紙質,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些能作為證據的東西,大多數都丟失了。
而且,廠子破產,廠長死亡,給調查難度無限放大。
第二,關係網的錯綜複雜。
克扣這麼大一筆錢,不是一個人兩個人就能做,就敢做的,這背後將涉及一個很大的利益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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