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睿離開望塵星後,並未直接返回基地。他站在星舟之上,眺望著星圖標注的方向——苔原絕境。那是一處極為偏遠的星域,環境惡劣,靈氣紊亂,但也正因如此,才孕育出一些外界罕見的特殊資源與獨特生態。將其整體移入自身小宇宙,不僅能極大豐富小宇宙的法則構成,更能為建木成長和未來噬靈蟲群的棲息提供一處絕佳的試驗地與資源儲備點。
此事關乎重大,不容有失。虛衍道尊傳授的“太虛斂息陣”,乃是完成此舉的關鍵。此陣並非殺伐或防禦之陣,而是一種極其高明的隱匿與隔絕陣法,品階極高。一旦成功布下,不僅能徹底掩蓋星球遷移時產生的巨大能量波動和空間漣漪,更能扭曲天機,蒙蔽感知,讓外界難以察覺此處的驚天變化。
星舟在暗寂的星空中無聲滑行,數月之後,一片色彩斑斕、卻處處透著死寂與混亂的星域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這裡便是苔原絕境。放眼望去,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彌漫著各種稀薄、扭曲的星雲氣體,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瑰麗。破碎的小行星帶如同一條條斷裂的鎖鏈,纏繞在星域外圍,更深處,則可見到一些體積龐大、但表麵布滿詭異色彩斑塊、靈氣波動極其不穩定的星球。其中一顆通體呈現灰白與淡藍色交織、冰原與裸露岩層遍布的星球,正是此行的目標。
陳子睿沒有貿然靠近。他驅動星舟,在絕境邊緣尋了一處相對穩定、由三塊巨大隕石構成的三角區域停了下來。這裡位置隱蔽,能量流動稍顯平緩,可以作為臨時的落腳點和布陣的起始基點。
收起星舟,他懸浮於虛空之中,感受著周圍紊亂的法則之力與偶爾掠過的能量亂流。在這裡布陣,難度遠超尋常地界。任何一絲外放的力量,都可能引動周圍不穩定能量的連鎖反應。
他深吸一口氣,並未立刻開始,而是先盤膝坐於最大的一塊隕石上,閉目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同時,神識如同最精細的絲線,緩緩向外蔓延,小心翼翼地探查著方圓萬裡內的能量節點、空間薄弱點以及所有可能乾擾布陣的不穩定因素。
這一探查,便是整整七天。期間,他數次感受到隱晦而強大的氣息從極遠處掠過,那是生存在這片絕境中的未知危險生物。他也親眼目睹了一次小範圍的能量風暴爆發,將一片小型隕石帶瞬間撕成粉末。在這裡,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
確認了周邊暫無即時威脅後,陳子睿終於開始行動。他首先取出的,是虛衍師尊賜下的三百六十麵主陣旗。這些陣旗非金非玉,旗杆呈現暗銀色,觸手冰涼,旗麵則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特殊絲織物,上麵用肉眼難辨的秘銀絲線勾勒出繁複無比的陣紋。
布陣的第一步,是確定陣眼與核心陣基的位置。他根據之前探查的結果,結合太虛斂息陣的奧義,在腦海中飛速推演。片刻後,他目光一凝,身形閃動,出現在三角區域的核心點位。
他並指如劍,體內渾厚的靈力混合著對空間法則的理解,緩緩凝聚於指尖。指尖亮起微光,他小心翼翼地在虛空中刻畫起來。這不是簡單的刻畫,而是要將自身對陣法空間結構的理解,以神念為引,靈力為墨,烙印在虛空節點之上。每一筆落下,都感到周遭的空間傳來細微的抗拒和扭曲之力,他必須分出大部分心神來穩定筆觸,確保陣紋結構精準無誤。
僅僅是一個核心陣基的虛空烙印,就耗費了他近三個時辰。完成之時,他額頭已見微汗。這還隻是開始,三百六十麵主陣旗,需要對應三百六十個關鍵空間節點,每一個節點的烙印,都需如此精雕細琢,不能有絲毫偏差。
他不敢停歇,服下一枚恢複靈力的丹藥,身形再次移動,開始烙印第二個節點。時間在寂靜而緊張的勞作中一點點流逝。虛空中,一道道無形的、唯有陳子睿自己能清晰感知的陣紋逐漸蔓延、連接,構成一個龐大而複雜的立體網絡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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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程極其枯燥且耗費心神。有時,剛剛烙印好的陣紋,會因為附近一次微小的能量漣漪而出現波動,他必須立刻穩住,加以修複。有時,需要等待某些狂暴的能量流暫時平息,才能繼續作業。他甚至需要動用空間之力,臨時隔絕一小片區域,才能完成關鍵節點的刻畫。
就在陳子睿全神貫注布陣之時,在距離苔原絕境不知多少萬裡之外,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中,兩道若有若無的意念正在交流。
“你這徒弟,心性倒是沉穩。在這等地方布設‘太虛斂息陣’,便是族內一些專精此道的小輩,也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了。”一個蒼老卻充滿力量感的意念緩緩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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