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人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顧洲遠提著兩隻手電筒，自己留了一隻，另一隻遞給了蘇汐月。
蘇汐月還沉浸在剛剛的“蚯蚓美食分享”之中，鼓著腮幫子接過手電筒。
手指在開關上按了一下，一道雪白的光柱射出去，直直打在院牆那叢牽牛花上，把花葉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她轉了轉手腕，光柱在牆上晃來晃去，像一隻不安分的長尾巴。
“這東西真好，比火把亮多了。”她終於把那點不愉快拋到了腦後，舉著手電筒朝院門外照了一圈，光柱劃過村道兩側的草葉和石塊，驚起一隻臥在草叢裡的螞蚱，撲棱棱地跳開了。
四柱早已等不及了，手裡的手電筒被他調來調去地玩，一會兒照照自己的腳，一會兒照照頭頂的葡萄架，一會兒又朝著平頭哥哥的肚皮晃了一下。
平頭哥被那道白光晃了眼，不滿地哼了一聲，翻身爬起來挪了個位置，繼續趴下打盹。
顧洲遠眼睛一亮，走過去一腳踢在平頭哥的屁股上，“起來別睡了，跟我們一起進山。”
平頭哥扭動著肥臀起身，在顧洲遠鞋子上蹭了蹭，諂媚地哼哼唧唧著。
“帶它乾什麼？咱又不是去打獵的？”蘇汐月問道。
顧洲遠把平頭哥往旁邊踢了踢，抬頭道：“你不是怕蛇嗎？把這家夥帶著，蛇在他麵前也就是跟辣條。”
蘇汐月不懂什麼叫辣條，但她大概知道顧洲遠所說的意思。
她麵露喜色，蹲下來在平頭哥的腦袋上搓揉了幾下，“你今晚就是我的貼身護衛了，把蛇全都咬死！”
成年野豬還真是蛇類的克星，這家夥皮糙肉厚，渾身粗硬剛毛，毒蛇都破不了防。
而且野豬體內代謝蛇毒的酶遠高於人類，少量毒液進入體內隻會輕微腫脹，不會致命，幾天就能自愈。
野豬遇到蛇大多主動拱殺、捕食，把蛇當作輔食，所以顧洲遠說帶平頭哥防蛇還真的不是哄蘇汐月安心。
四柱在旁邊聽了，轉頭去把小白也給牽上，他用手電在小白頭上掃了兩下，嚴肅道：“你也跟著去逮蛇，顧家不養閒人，哦不，閒狗。”
小白搖著尾巴，汪汪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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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招娣站在灶間門口，手裡端著一隻乾淨的竹籃，把籃子遞給了顧洲遠：“回來用這個裝，透氣，知了猴悶不壞。”
劉氏站在井邊道：“我把鹽水都調好了，還放了乾辣椒和花椒一起泡進去了，到時醃著入味。”
顧洲遠笑道：“還不知道能抓幾個呢。
他接過竹籃，朝大夥招呼了一聲：“走了。”
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出了院門，沿著村道往村東頭那片林子走去。
顧得地把狗腿彎刀別在腰後，刀柄上的黃銅護手在夜色裡偶爾反一下光。
四柱跟二丫走在最前麵，兩個腦袋湊在一起討論著今晚能抓到多少隻，互相吹噓著自己過去一晚上抓過幾隻的記錄，越說越離譜，從十幾隻吹到了幾十隻，又從幾十隻吹到了一百隻。
小花跟在他倆後頭，手電筒光柱穩穩地照著前麵的路，一聲不吭，但嘴角彎著。
四蛋舉著手電筒走在她旁邊，時不時朝路邊草窠裡照一下，看到什麼可疑的動靜就把光柱定住，喊一聲“有蛇！”
嚇得蘇汐月尖叫一聲往後退。
蘇汐月被他騙了幾次之後終於免疫了，隻把平頭牢牢牽在身邊，又緊挨著顧洲遠。
有了這左右護法，她感覺很有安全感。
她走了一會兒，忽然低聲開口問了顧洲遠一句：“遠哥，你方才吃飯時說蚯蚓的那些話……是你編來糊弄我們的吧？”
她說完偏過頭看他，眼睛在夜色裡亮晶晶的，帶著一種“我已經看穿了你的把戲”的篤定。
顧洲遠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沒有正麵回答：“你覺得是編的，那就是編的。”
蘇汐月盯著他看了兩息，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來，可顧洲遠那張臉在夜色和微弱的星光裡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端倪。
她最終決定把這件事當成他編的，不然以後吃飯的時候都會想起蚯蚓來，那還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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