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看了他一眼，眉眼彎彎的：“我也不知道。但小三說行就一定行。”
“小三？”清玄一愣。
“就是王爺。”春梅臉一紅，搪塞道，“這是昵稱，反正他答應的事，就沒有辦不成的。”
清玄嘴唇動了動，又扭頭去看其他人。
熊二跟鐵塔一般，亦步亦趨跟在王爺身後，好似對這什麼神通根本就沒多大興趣。
老槍抱著長槍，靠在馬鞍邊，臉上吊兒郎當的，眼睛裡卻一絲慌張也沒有，反倒是一臉期待。
“冬柏，你聽說過爵爺還有這麼一招嗎？”
冬柏搖頭：“爵爺的本事是你我都沒法想象的，這個啥巫師敢跟咱爵爺鬥法，膽子也是肥嘟嘟的。”
黃大寶對著警衛做了幾個手勢，這裡人多手雜，得注意爵爺的安全。
旁邊眾警衛營的兵士，也都一個個站得筆直，興奮之色中又加了點警惕。
清玄更懵了。
“都這麼有信心的嗎？……不是，你們都知道他要做什麼嗎？”他默默在心裡問了一句，“貧道修道這麼多年，怎麼感覺在這群人裡頭，反倒像個剛出山的嫩瓜蛋子……”
他忍不住低聲咕噥：“福生無量天尊……天宮長什麼樣，貧道也想瞧瞧啊。”
這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河灘上沒有月亮，雲層壓得很低，黑壓壓的一片，隻有幾堆火把和幾盞油燈孤零零地亮著，把周圍的影子拉得又長又亂。
河灘四麵的燈火照亮了人群的臉，也照亮了那片空無一物的中央地帶。
顧洲遠抬頭看了看天色，然後忽然抬手下令：
“來人——把本王帶來的那口大箱子抬出來，還有那塊白布，在河灘中間搭好，拉直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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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們動作極快。
兩名親衛從馬背上抬下一口沉甸甸的木箱，另幾個人把那卷白布展開，用竹竿在河灘中央支起兩麵架子，將白布四角牢牢拴住，繃成一麵巨大的幕布。
夜幕之下，那麵白布像一堵沉默的牆，立在地上。
百姓們看著，議論聲四起。
“這是乾啥？曬布？”
“王爺莫不是要放露天皮影戲？”
“皮影戲也沒有這麼大的布啊！”
“天宮呢？天宮在哪兒呢？”
顧洲遠沒有解釋。
他繞著白布走了一圈，確認繃緊了，然後轉頭麵對所有人，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朗：
“諸位——接下來，請把你們所有的火把、油燈、燈籠，全部熄掉。”
命令傳下去。
士兵們取了火鉤，挨個將插在地上的火把撥滅。
一盞盞油燈被罩熄，燈籠杆也垂了下來。
“你丫趕緊把火把給熄囉，王爺說話你是沒聽懂是吧？”
有那磨磨蹭蹭還舉著火把的，惹得旁邊人喝罵起來。
“就是，趕緊踩熄，耽誤大家夥上天。”
“還有你，看什麼看，再看揍你！”
河灘上變得越來越暗，越來越沉。
人群有些不安，但沒人敢大聲說話。
黑暗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把所有聲音都吞了進去。
幾千人擠在一起，能聽見的隻有自己的呼吸聲，和風吹過白布的呼啦聲。
忽然，顧洲遠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帶著一點笑意：
“都站穩了，別眨眼睛——看好了。”
隻聽一聲輕微的機括響。
一道雪白的光柱，從白布的正後方猛然射出，像一把銀劍劈開了夜色。
光柱打在幕布上，將整麵白布照得通亮，光芒四射，連河灘上的卵石都被照出了影子。
人群像被集體點了穴一樣，齊齊“啊”了一聲。
神光現世？！
他們熟悉篝火、煙燭種種黑暗中發光的物什，但從未見過這種凝聚不散、成扇形鋪開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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