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隱匿於城市角落的“山海書屋”,推開那扇掛著“店主外出,歇業半月”木牌的古舊木門,熟悉的、混合著舊書墨香和淡淡藥草味的氣息撲麵而來,讓我們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
“回家了!Yo!我的電競椅!我的薯片庫存!”訛獸第一個竄進去,撲向角落裡那台它軟磨硬泡讓我給它配的高配電腦,開機音效在安靜的書屋裡格外清脆。
九尾狐則像一道粉色的影子,“嗖”地鑽進了她最喜歡的那個靠窗書架後的軟墊窩裡,把整個人(狐)埋了進去,隻發出滿足的、細微的咕嚕聲。
饕餮目標明確,徑直走向廚房,打開冰箱,看著裡麵塞滿的、由我根據它“素食饕餮”新口味采購的各種蔬菜瓜果,滿意地哼了一聲,抱起一顆比籃球還大的西蘭花就開始啃。
猙獸安靜地走到書屋中央,那裡鋪著一塊厚厚的、刻畫著聚靈陣法的地毯,它蜷縮下來,五條尾巴優雅地盤繞在身邊,閉上眼睛,開始吸收都市中稀薄的靈氣,修複損耗。
我反手鎖好門,激活了爺爺留下的防護陣法,一層無形的漣漪蕩漾開來,將書屋與外界暫時隔絕。做完這一切,我才真正鬆了口氣,癱倒在櫃台後的老式藤椅裡,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呻吟。
這一趟昆侖墟之行,信息量太大,收獲(物理和精神上的創傷)也太多。
我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手腕的青銅手環上。那道裂紋像一道醜陋的疤痕,提醒著我最後那荒誕而驚險的一幕。那位“跨欄背心大神”到底是誰?“居委會”又是什麼?爺爺從來沒提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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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理事會,他們就像陰魂不散的毒蛇,這次吃了大虧,絕不會輕易放過我和《山海經》。
正當我思緒紛亂時,櫃台上的老式收音機(同樣是爺爺的遺物,據說能接收到一些“特殊頻道”),突然自己“哢噠”一聲打開了。
沒有電流雜音,裡麵傳出的卻是一個字正腔圓、堪比新聞聯播的男聲,但內容極其不搭:
“插播一條‘和諧社區’共建通知:近日,有不明勢力‘理事會’成員,在我轄區‘昆侖墟’核心地帶進行非法測繪、違規爆破及意圖破壞公共基礎設施(規則源核),性質惡劣,影響極壞。現已被我‘社區特別治安聯隊’(臨時工編製)成功勸離。望廣大居民(包括但不限於古神、異獸、規則投影體等)提高警惕,發現類似可疑人員及行為,請及時通過心靈感應、托夢、燃燒特殊符紙等方式,向本居委會報告。共建和諧多維社區,從你我做起。通知完畢。”
收音機“哢噠”一聲,又自己關上了。
書屋陷入死寂。
啃西蘭花的聲音停了。
鍵盤敲擊聲停了。
連九尾狐細微的咕嚕聲都停了。
所有夥伴(包括那台電腦)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台老收音機上,然後又緩緩轉向我。
“老、老大”訛獸的聲音帶著顫音,“剛、剛才那是廣播尋、尋人啟事?不對,是通緝令?也不對,是居委會公告?!”
我嘴角抽搐,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在被按在地上摩擦。這“居委會”的業務範圍是不是太廣了點?連廣播通知都這麼正式且接地氣?
懸疑感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因為這過於“正常”的通報方式,顯得更加詭異了!
“看來,”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接受這個設定,“我們好像真的被納入某個‘社區管理’體係了?”
“Yo!這麼說咱們是正規軍了?臨時工也是編內人員啊!”訛獸瞬間興奮,“福利待遇怎麼樣?有五險一金嗎?管不管介紹對象?”
它的話癆衝淡了一絲詭異的氣氛。
但緊接著,新的麻煩就上門了。
“叮鈴鈴”
書屋門口那個幾乎從未響過的、偽裝成風鈴的警示法器,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有“客人”觸動了外圍的警示結界!而且不是普通人!
我們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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