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的一夜，短暫而漫長。李世歡幾乎沒怎麼合眼，一邊留意著洞外的動靜，一邊不時查看侯二的狀況。敷上的草藥似乎起了一些作用，侯二的傷口沒有進一步惡化，體溫也沒有明顯升高，但失血過多的虛弱是顯而易見的。他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昏睡狀態，偶爾會因為疼痛而發出幾聲模糊的呻吟。
天光微亮時，林間彌漫著破曉前的寒意和濃霧。李世歡搖醒昏睡的侯二：“該走了，我們必須趁霧未散離開這裡。”
侯二掙紮著坐起身，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比昨夜清明了許多。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痛楚，讓他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但他咬緊牙關，沒有吭聲。
李世歡攙扶著他走出山洞。晨霧如紗，能見度極低，這既增加了行路的困難，也為他們提供了絕佳的掩護。李世歡憑借記憶和敏銳的方向感，辨認著下山的方向。
“還能撐住嗎？”李世歡低聲問，他能感覺到侯二身體的重量和微微的顫抖。
“死不了。”侯二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倔強地試圖自己邁步，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好李世歡及時扶住。
“別逞強。”李世歡不由分說，將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保存體力，路還長。”
兩人互相支撐著，在濃霧籠罩的山林中艱難跋涉。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避開可能的追蹤，又要防止在濕滑崎嶇的山路上摔倒。寂靜的霧林中，隻有他們粗重的呼吸聲和腳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不知走了多久，霧氣漸漸變薄，前方隱約傳來了流水聲。
“是那條溪穀！”李世歡精神一振，“沿著溪穀向下，就能到彙合點！”
希望就在眼前，兩人都加快了些腳步。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出山林，進入溪穀邊緣的開闊地帶時，側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
李世歡心中一緊，立刻拉著侯二伏低在一叢茂密的灌木後，屏住呼吸。
透過枝葉縫隙，隻見約莫十來個土匪，正罵罵咧咧地沿著溪穀向上遊搜索，領頭的正是昨天那個牽獵犬的土匪，獵犬不停地在地上嗅著。
“媽的，那兩個家夥跑哪去了？受了傷肯定跑不遠！”
“仔細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大當家發話了，絕不能讓他們把消息帶回去！”
李世歡和侯二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沒想到土匪搜索得這麼緊，竟然追到了這裡！而且聽口氣，是不惜一切代價要滅口！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他們再次陷入了危險的境地。硬闖過去絕無可能，侯二的狀況經不起任何戰鬥。退回山林更是死路一條。
怎麼辦？李世歡大腦飛速運轉。他的目光落在潺潺的溪流上，又看了看濃密的水邊蘆葦叢，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形成。
“下水！順著水流向下漂！”李世歡當機立斷，低聲對侯二說。
這是目前唯一可能避開地麵搜索的辦法！溪水能掩蓋他們的氣味，讓獵犬失效，濃密的蘆葦叢能提供視覺掩護！
侯二愣了一下，看著冰冷刺骨的溪水，又看了看自己肋下的傷口，一咬牙：“好！”
兩人悄無聲息地滑入溪水中。刺骨的寒冷瞬間席卷全身，讓李世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侯二更是疼得悶哼一聲，傷口浸水如同刀割。
李世歡示意侯二儘量放鬆，仰麵躺在水麵上，自己則在一旁半托著他，利用水流和腿部的輕微擺動，順著溪流悄無聲息地向下遊漂去。他們隱藏在茂密的蘆葦叢陰影下，隻露出鼻孔呼吸。
搜索的土匪們罵罵咧咧地從他們頭頂的岸邊走過，獵犬在岸邊焦躁地徘徊，似乎嗅到了什麼，但又無法確定水下的具體位置，最終被土匪不耐煩地拖走了。
聽著腳步聲遠去，兩人依舊不敢大意，繼續順流而下，直到漂出很遠，確認徹底安全後，才掙紮著爬上岸邊一處隱蔽的河灘。
此時兩人都已凍得嘴唇發紫，渾身顫抖，尤其是侯二，傷口泡水後慘白外翻，看起來觸目驚心，意識都有些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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