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領導被噎了一口，還在嘗試勸導，
“聞華老師，我們尊敬您，同樣也尊重林楓，但《白鹿原》...它太沉重，也太具體了。”
她試圖緩和語氣，
“適當修剪，是為了讓它更好地被接納。就像園丁修剪枝條...”
“然後修成一盆景觀盆栽？”
聞華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擦地板發出刺耳聲響。
“你們要的不是文學，是裝飾品！是裱在牆上好看又無害的繡花圖！我告訴你們，有些書生來就不是為了被所有人接納的，它生來就是一把錘子，要敲碎某些光鮮亮麗的蛋殼！”
“聞華，你太偏激了！這是不負責任！”
趙銘終於受不了了，站起來開始對噴，
“到底誰不負責任？”
聞華環視全場，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為了一時的安穩，閹割一部注定要刻進文學史的作品？後世讀者翻開被刪得支離破碎的《白鹿原》，是會感謝我們保護了他們的純潔，還是會唾罵我們是一群懦夫、文化的劊子手？”
會議室死寂。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聞華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說道：
“既然話說到這個地步，我聞華，今天就把話撂這兒——”
他雙手撐在桌麵上，
“《白鹿原》必須全文、無刪減出版。如果因為全文出版，導致輿論受到重大非議，產生任何不可控的負麵後果...”
他頓了頓，吐出的話冰冷而決絕。
“我引咎辭職，永久退出文學會，從此封筆！”
“聞華！”
所有人驚愕地看向他。
對麵的人也全都愣住了。
賭上自己的一切來扞衛另一部作品的完整？這太瘋狂了。
聞華直起身，看著趙銘，也看著所有人。
“現在，你們還要刪嗎？”
長久的沉默。窗外的光線移動，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塵埃，也照亮一些人臉上複雜的掙紮。
趙銘張了張嘴，最終沒能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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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聞華這種為了文學奉獻一輩子的人，“封筆”二字，太重了...
不管怎麼樣，隨著這句驚雷落下，
會議，不歡而散。
在陽光的映襯下，聞華的背影略顯滄桑，
但他知道，
某些根深蒂固的東西，已然微微鬆動了...
“小子，我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
會議看似結束，但風暴並未平息，反而在更隱秘的角落悄悄醞釀，
作協副會長辦公室，
趙銘坐在自己寬大的辦公室裡，臉色陰沉，
今日之事，看似是一位老前輩的舍身取義，其實是在往作協的心口捅刀子，
審核作品從來都是我們作協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文學會評頭論足了？
還拿資曆壓我？
還用封筆威脅？
窗外是都市的霓虹，卻照不進他眼底的寒意，
“一個林楓，一個聞華，真以為能翻天？幼稚！文學的事，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是“我們”的事。”
不過是一個作曲人，僥幸寫出了一本《活著》，真當自己是文豪在世了？
林楓那番“律令起源說”和“忘本”的審判，不僅將張鐘文釘在了恥辱柱上，更將整個作協賴以生存的“高貴”假麵撕得粉碎！
在趙銘眼中，這是一種羞辱，
一種赤裸裸的羞辱！
林楓不僅僅是在挑戰規則，他是在掘他們這一代人所的根基！
“等著吧，馬上就讓你知道，什麼叫薑還是老的辣。”
趙銘嘴角輕輕揚起，
過剛易折是年輕人的通病，林楓也不意外，
張鐘文的垂死掙紮，意外給他送來了一把刀！
一把鋒利無比的刀！
可能就連林楓自己都沒意識到，
當時為了駁斥張鐘文，將曹雪芹定義為“社會觀察家和分析師”，強調《紅樓夢》的社會記錄功能，這觸動了多少傳統紅學家敏感的神經。
在他們看來，這是對《紅樓夢》藝術神聖性的褻瀆，是對偉大的文學經典的侮辱！
想到這，趙銘拿起手邊的座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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