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婚房樓下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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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暖昧的橘紅色,和園小區裡漸漸亮起萬家燈火,食物的香氣和孩童的嬉鬨聲從不同的窗戶裡飄散出來,交織成一片溫暖的人間煙火氣。然而,在這片溫馨的背景音中,三號樓下的陰影裡,一個蜷縮的身影卻與這氛圍格格不入。

周雨彤蹲在單元門旁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雙臂緊緊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臂彎裡。她身上還是昨天那套衣服,皺巴巴的,沾染著淚痕和灰塵。頭發淩亂地披散著,露出的一小截脖頸顯得異常蒼白脆弱。她從父母家偷跑出來已經在這裡等了將近兩個小時,雙腿早已麻木,卻固執地不肯離開。

昨天被父母強行帶回家後,她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不吃不喝,隻是躺在床上,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流了又乾,乾了又流。父母痛心又無奈的歎息,李梅端到床邊又原樣撤走的飯菜,都無法讓她有任何反應。直到今天下午,那股不甘和悔恨如同毒蛇般再次噬咬她的心臟,一個瘋狂的念頭驅使著她——她必須再見陳嘉銘一麵!她不相信他真的能如此絕情!五年感情,難道真的說沒就沒了嗎?

於是,她趁著母親在廚房忙碌,父親出門處理公司急事的空檔,像個小偷一樣溜出了家門,一路失魂落魄地跑回了這個她曾經視為愛巢的地方。

可她上不去。

那扇熟悉的單元門,冷漠地矗立在她麵前。她習慣性地去按那個熟悉的門牌號,聽筒裡隻傳來漫長而空洞的忙音。她不死心,試著用自己那把曾經象征著女主人身份的鑰匙去插鎖孔,卻無論如何也插不進去——鎖芯換了。冰冷的金屬觸感和她心底的寒意如出一轍。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如墜冰窖。他真的做得如此決絕,連這扇門,都對她徹底關閉了。

她不死心,也不肯走。她固執地等在這裡,像一尊正在風化的石像,期待著那萬分之一的可能——他能下班回家,她能見他一麵,哪怕隻是說上一句話。她腦子裡混亂地編織著各種道歉和哀求的詞語,幻想著他或許會心軟,或許會看到她的狼狽和悔恨而動搖。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小區的路燈次第亮起,在她腳邊投下昏黃而孤單的光暈。就在她幾乎要被絕望徹底吞噬,雙腿麻木得快要失去知覺時,一陣沉穩的、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敲擊在她的心坎上。

她猛地抬起頭,心臟驟然緊縮,幾乎要跳出喉嚨。

是他!

陳嘉銘穿著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裝,手裡提著公文包,正從小區主乾道拐過來,走向單元門。夕陽的最後一絲光芒勾勒出他挺拔卻略顯清瘦的身影,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隻有一種經過一天工作後的淡淡疲憊,以及一種更深層次的、仿佛對周遭一切都漠不關心的疏離。

周雨彤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因為蹲得太久,血液不通,她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但她顧不上了,她像一隻撲火的飛蛾,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那個身影衝了過去。

“嘉銘!”她嘶啞地喊出聲,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哭泣和等待而乾澀破裂。

陳嘉銘顯然早就注意到了陰影裡的她。在她衝過來的瞬間,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在她身上過多停留。隻是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他手臂衣袖的那一刹那,他極其迅速而自然地側身,向旁邊挪了一步,精準地避開了她的觸碰。

那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下意識的、毫不掩飾的嫌惡和排斥,仿佛她是什麼肮臟的、令人避之不及的東西。

周雨彤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還殘留著試圖抓住他卻撲空的虛無感。他避開的動作,比任何言語的斥責都更讓她感到刺痛和難堪。

“嘉銘……”她看著他冰冷無波的側臉,淚水瞬間再次決堤,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我們談談好不好?就五分鐘……不,一分鐘也行!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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