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江東的心臟,周瑜的府裡。
周瑜一襲白衣,靜靜地坐在堂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著麵前的古琴。
琴聲淙淙,如流水,如清風,但仔細去聽,卻能聽出一絲揮之不去的蕭瑟與悲涼。
一名親衛腳步匆匆地從門外走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惶和悲痛。
他走到周瑜麵前,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琴聲,戛然而止。
“說吧。”周瑜沒有抬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都督……”親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
“江夏……江夏傳來確切消息……黃老將軍……戰死……淩操將軍……率水師,全軍……投降了……”
儘管心中早已有了最壞的準備,但當這個消息被親口證實的那一刻,周瑜的身體還是猛地一震。
“哢——”
一根琴弦,應聲而斷。
尖銳的斷弦聲,刺破了府中的寂靜,也刺痛了周瑜的心。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血色。
敗了。
終究還是敗了。
他一手創建,傾注了無數心血。
被譽為天下無敵的江東水師,就這麼在短短時間內,煙消雲散。
周瑜慢慢地站起身,走到庭院中,抬頭望向西北方,那裡是江夏的方向。
他仿佛能看到,那支所向披靡的鋼鐵艦隊,是如何用聞所未聞的“天雷”。
將江東水師的戰船一艘艘撕成碎片。
他仿佛能聽到,黃蓋老將軍戰死前的悲壯長嘯,和數萬江東子弟絕望的哀嚎。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非戰之罪,實乃天亡我江東。
不,不是天。
是那個叫沈瀟的男人。
從火炮,到燧發槍,再到如今這不怕火燒、能自行逆流而上的鐵甲船。
那個男人,一次又一次將他們引以為傲的一切,都摧毀得粉碎。
“主公……現在如何了?”周瑜的聲音沙啞地問道。
“主公……被郭嘉十萬大軍,死死圍困在江夏城中。”
“前日,主公率軍突圍,大敗而歸,五萬兵馬,隻剩下不足兩萬……”親衛的聲音越來越低。
周瑜閉上了眼睛。
江夏已是孤城,孫權已是困獸。
以郭嘉的手段,破城隻是時間問題。
而以孫權的性格,城破之日,必是玉石俱焚之時。
江東,真的要亡了嗎?
孫家,真的要就此斷絕香火嗎?
周瑜的腦海中,浮現出孫策臨終前的景象。
那個如烈日般耀眼的男人,緊緊抓著他的手,將自己的弟弟,將整個江東,都托付給了他。
“公瑾,若仲謀不任事,君可自取之。”
兄長的囑托,言猶在耳。
他周瑜,一生自負,從未負人。
唯獨對伯符,心懷有愧。
如今,他救不了江東,但或許……還能救下伯符唯一的弟弟。
一個決絕的念頭,在周瑜心中形成。
他睜開眼,眼中恢複了一絲神采。
“備馬。”他淡淡地說道。
“都督,您要去哪?”親衛驚愕地問道。
“去江夏。”
“不可啊都督!”親衛大驚失色。
“如今江夏被圍,您此去,無異於自投羅網啊!”
周瑜搖了搖頭:“我此去,非為戰,隻為一人。”
當晚,周瑜回到了自己的內室。
妻子小喬見他麵色凝重,早已備好了溫酒。
柔聲問道:“夫君,可是為了江夏之事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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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看著妻子那絕美的容顏和關切的眼神,心中一暖。
他拉著小喬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我要去一趟江夏。”周瑜平靜地說道。
小喬的身體明顯一僵,但她沒有像旁人那樣驚慌失色,隻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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